杜榆之皱眉:“如今城外的骁骑营大军被兆州府军盯得死紧,稍有动作,必会打草惊蛇。”
“那便带城内的亲兵去。”
“不成!”乌萨大声反对,“城内仅剩百名亲卫,必须护卫你周全!”
“再这般束手束脚,咱们无异于坐以待毙!若是当真出事,府内区区两百亲卫,又能护得了什麽?”杜槿神色凝重,眼中一片决然。
“如今,已是背水一战。”
次日清晨,杜榆之和林听率一百亲卫换上粗布衣衫,混在出城的贩夫走卒之中,悄然离开兆州城。他们先潜至城外军营与连曷汇合,而後直奔黑水村方向。
荒野茫茫,衆人搜寻多时却不见村落踪影。
“按那老妇所说,黑水村应在兆州西北五十里,为何周遭一个人也无?”连曷勒住缰绳,面露疑色。
杜榆之环顾四周:“北境本就地广人稀,那村落又十分偏远,也属正常。”林听心中有些不安:“城中只留了二十亲卫,若此时衙署有变……”
“圣人亲封的北境经略使,兆州官府还能对衙署动手不成?”连曷冷笑,“谅他们也不敢!”
杜榆之勒马:“咱们再寻一个时辰,再找不到便先回城……”
“请问可是黎州的青山药行?”荒野中传来一声呼喊,一个瘦瘦高高的凛人少年从荒草中钻了出来,彩线小辫里满是草屑。
“赫连马行的桑云?”杜榆之眯眼望去。
“正是我!我在附近放马哩!”桑云拍打着衣上草屑,“杜大夫今日不在吗?方才见你们在此地转悠许久,可是迷了路?”
杜榆之略一沉吟:“东家今日另有要事。桑云小兄弟,你可知附近有个村落,名唤黑水村?”
桑云咧嘴一笑,口中呼哨着召来骏马,利落翻身上鞍:“随我来!”
衙署後院,暮色渐沉。
乌萨跟在杜槿身後,不满地絮叨:“此举实在太过冒险!杜将军带走了府中精锐,咱们手头无人可用,万一出事咋办?”
杜槿笑道:“乌萨将军何时变得这般谨慎?”
“这哪里是谨慎!”乌萨那双碧绿的眼眸瞪得溜圆,“将军至今昏迷不醒,咱们不得不防!”
杜榛之抱剑而立,闻言笑道:“乌萨将军所言极是。连二哥都被无故羁押,那些人什麽龌龊手段使不出来?”
如今府中守卫空虚,杜榛之便干脆入了府,护卫杜槿左右。
“娘子!娘子!不好了!”侍女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腮边带泪,“提刑司的官兵把府邸围了,说是要拿您问审!”
话音未落,院外已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亲兵怒喝中夹杂着刀兵相击声,一队凶神恶煞的甲士悍然闯入院中!
乌萨拔刀拦在杜槿身前:“大胆!夫人乃朝廷钦封三品淑人,尔等安敢在此造次!”
“究竟是不是淑人,此事还得两说。”拓跋雄负手踱入院中,嘴角噙着冷笑,“医馆大夫已经招供,下毒谋害经略使的,正是他的结发妻子杜氏!”
杜榛之怒喝:“你血口喷人!”
“前任骁骑营副都使杜榆之出身燕州杜氏,与医馆主人杜枫之乃同胞兄弟。而你,与他们正是嫡亲的兄妹!”拓跋雄斜眼睨过去,朗声大笑,“杜榆之因经略使大人而获罪,流放寒州途中死于暴雪。你怀恨在心,竟与其馀兄长合谋,毒杀亲夫!”
他冷眼望向杜槿身侧:“杜家三子杜榛之此刻就在你身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来人!将这个杀害亲夫的毒妇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