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气。
“怎麽了?”殷素凑过去,却识趣留了分寸——怕某人再躲她。
“你生气啦?”她挪近些,望着黑子白子问。
落子入奁,本自清响,然在郎君愈深的沉默里,她竟觉此音愈发噼里啪啦,要在耳中炸个分明似的。
殷素略一抿唇,伸手揽住他,却被沈却不经意似的挣开。殷素一顿,复又抱住他,这下,沈却尤为明显地拉开她的手。
她索性垂身与他一道拾棋,入瓷声清脆,殷素寻着空隙,再度追问,“为什麽生气?”
话落,案前郎君竟直直起身,褪下披身外衫,露出内里薄衣朝卧榻行去。
殷素见状,忙追上去自後拉住他掌心,叫他挣不脱。
“你不言,我可离了?”
沈却没回头,声色却凉若霜雪,“时辰不早了,二娘回罢,莫似今
他风一阵似地掀帘入榻,在那下,片刻没了响动。
殷素已自怔目到骇然,立于帐纱前左思右想,细细忖所言之话,忽而福至心灵。
,殷素探身而入,扳过郎君肩头,“沈却,我没作弄你。”
,眼仍就是冷泠泠的,她复蹬褪去鞋履,挪至沈却跟前,令他无处可避。
“我认错好不好。”
“沈郎君天人之姿,殷素俗愣人一个,只爱拿些艳科浑话来度君子之腹,真是该撵出去。”
殷素面上认错得利落,一字一句皆似肺腑之言,可心下不乏多些感慨,她却也了然。
一个连亲吻都学得生涩磕绊的郎君,哪解得情人间偶起调笑浑话的意趣事。
他还是个……老古板。
埋在被衾间的发丝微动,殷素只道他气消,俯身去碰了碰沈却的额头,却被一双漂亮目凝住。
“往後不许提他。”
殷素也未辨清所指何人何事,只觑他怒意稍霁,忙不叠应下,“再不提了。”
她带着安抚讨好的唇缓靠近,还剩分寸时,却又停住与之相视,“能亲麽?”
话音问到此时,气氛方变得微妙。
沈却指节穿过乌黑发丝,扣住她的後颈,须臾掌住她後脑,极深索求。
舌尖于唇腔里交缠,几度翻山的鼻尖也撞出些轻微酸疼意,毫无章法的吻拉着两人似入忘我之境,榻上人欲攀身起,却被女娘复又按回,乱得不堪入耳的呼吸拂面,心跳比棋子落瓷盒时的声响还要猛烈,即使如此,唇齿仍不受控地黏缠在一处,半丝未分离时,殷素方觉沈却终于学会几分。
发丝相搅得不成样子,郎君衣衫也斜垂,殷素缓着气息垂目,才见她的掌不知何时越过衣衫探入沈却左腰,抽开那段系好的衣袢。
再朝下,是屈起的膝盖。
视线似乎自带着一些别样审视,不待殷素出声,沈却已拉她躺下,绷着颌角言:“二娘今夜也宿于此麽?”
殷素弯起唇角,嗯了声便褪去衣衫,未料安分躺下心却痒个不止。
她忍不住轻扬尾音,“我有色心没色胆,你放心罢,只借床一睡。”
沈却缓移腿,偏首凝她侧颜低语,“有也无妨……”
殷素略仰眉头,移目而见一双含着温水与火蕊的眸,一时心念动。
还道非是存心,一句不称意,便似坛闷罐。
她到底不敢再直说了,只撇开眼,平复呼吸。
不能被他一个不自知的眼神便缠引了去,那也太没用了……
殷素定了定神,很快从脑中扯出件正经事,“蜀中事已完毕,留下杨继与语山守兵传讯,我便打算去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