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元寄楚长着这样一张出色的脸,迎来的要麽是狂热到极致的爱,要麽是从爱而不得中诞生的诋毁侮辱。
元寄楚活在现实世界,并非小说里,也并非被造谣渣男也能得到喜欢的无限恋综世界。
于是他获得的是两种极端的结合。
除了同专业的同学丶社团的朋友,其他人都不敢怎麽接触他,但凡有大着胆子上来搭话的,都会收获周边人暗含攻击性的“你是不是想成为他的入幕之宾啊。”
不至于走到造黄谣的那一步,那些人只是觉得这样骂了所有接近元寄楚的人後,自己的不轨之心就能被掩盖似的。
久而久之,元寄楚上大学以来,社交圈小得要命。
好在元寄楚天生就比较钝感。
旁人的喜欢或讨厌,他都没那麽容易能察觉,根本没发现隔壁座的同学红着脸坐远了一些。
更没发现那位同学悄悄登上校园论坛,发布了一条帖子。
——[在地铁上偶遇了小圆同学,他今天穿的好乖,发呆的样子好像一只小狗。^^好喜欢他,不敢搭讪。]
*
讲座足足办了一个小时,老师在上面讲得天花乱放。
元寄楚来得早,和一群北校区的人共同坐在後排,听他们讲了一堆八卦。
他竖着耳朵,时不时发出一声捧场的惊叹。
大概是聊天聊出了感情,讲座都结束了,那些人还恋恋不舍地追问元寄楚要联系方式。
“好哦。”
元寄楚正欲加他们好友,掏出手机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其实留个电话号码也能加好友,但是元寄楚懒得再折腾,以“急着回宿舍”为理由,离开了大学生活动中心。
A市晚秋的天气阴晴不定,元寄楚来时还是云稀风轻的晴天,离开之际天空竟然降下豆大的雨点。
浑浊的雨水冲刷地面,溅起的泥点弄脏了元寄楚的球鞋,从大学生活动中心到路口,积水转眼就没过脚踝。
元寄楚其实有带伞,插在书包侧边。
他每次出门都会背去年生日收到的书包,一边装雨伞,一边装水杯,拉链上还会吊着一只小小的荷包蛋玩偶,乖得像个将去春游的小学生。
元寄楚只撑了几分钟的伞,就遇到了一只小猫。
校园里流浪猫很多,眼前这只三花猫属于有点笨的那种,不知道钻进教学楼里避雨,懒洋洋地趴在树下舔毛。
元寄楚蹲下来跟它讲道理:“树冠会被风吹开,你这样还是会被淋湿的。”
小猫不听,元寄楚想强行把它抱走,它也不愿意,伸着爪子喵喵叫。
还好小猫躺的位置地势较高,元寄楚思索片刻,将自己的伞撑开,支在小猫旁边。
北区和南区距离远,坐地铁都要两个小时,元寄楚望了眼天空瓢泼的大雨,决心一拉外套冲入雨中。
有人及时在身後拉住他,撑起的伞,遮挡住元寄楚,浩大的雨声盖得声音也淡了几分,“同学。”
元寄楚比小猫容易拉。
几乎是一拽,他就停下脚步,望向身後的年轻人。
雨幕连绵湿冷,水雾弥漫。
身後那人,修长指骨箍着伞柄,与元寄楚隔了段友好的社交距离:“同学,你的伞落在树下了。”
“我知道。”元寄楚回答。
在外人眼中,元寄楚的样子应该是很狼狈的。柔软的额发全湿了,眉眼被水浸过一遭,呈着湿润的颜色,衣角滴答往下落水。
年轻人却全身干净,只有撑伞的手臂被夜雨找到可趁之机,袖角湿了几分。他微微弯腰,与元寄楚平视,伞撑高的那瞬,露出整张正脸。
——好眼熟。与元寄楚在无限恋综新人副本里遇到的那位叫桑桥的npc一模一样。
哪怕知道面前的人,与梦境里的桑桥没有关联,元寄楚也无端多了几分紧张。
元寄楚的喉结上面有一颗淡红色的小痣,在说话时,凸出软骨缓缓上下滚动,解释自己留伞的原因,“留给小猫用的。”
桑桥同学移开视线,仿佛才注意到树下那只小三花猫。
“全都湿了,”桑桥唇角微翘,“好可怜。”
说的是小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