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从那层封锁久远的记忆中挣脱出来时,周身的池水变得透明清澈,许知言和柳玉瑶已经回到了岸上,正和青修聊些什麽,听见池子里有了动静,双双站了起来。
“太好了木栖,你成功打通了一百零八脉了。”柳玉瑶高兴道。
一百零八脉?她好像听过其他师兄提起过,所谓一百零八脉,分为任督二脉和分肢一百零六脉,据说很少有弟子能够顺利的打通所有脉络。
她做到了?这似乎是一件很难相信的事。
许知言道:“这还多亏了青修兄替我们寻来了药丹,有药丹的辅佐下,再困难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他如此恭维,却也说到了其他两位的心坎里,估摸在场三人中,能真的相信自己是凭本事突破之人,恐怕只有许知言一人。
青修抖了抖衣袍,从地上起身:“今日就到此结束,你们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啊?”柳玉瑶生无可恋道:“我以为就泡一次,没想到……唉!”
几人依序离开了这间屋子,木栖走在最後,顺手关上了门。没人知晓,她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仿佛在池中看见了幼时的自己,那个沾满鲜血,面无表情的自己。
疗愈池里连续泡了七日,个个浑身酸木,四肢乏力,直到第八日,青修终于没再让他们泡了。
三人休息了半日,临近傍晚时,木栖的屋门被人敲响。
“木栖,你醒了吗?”
木栖打开屋门时,一道霞光照了进来,她看向柳玉瑶:“什麽事?”
柳玉瑶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出了屋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木栖神色空然,显然是不知的。
柳玉瑶笑道:“今天是六月一,是咱们的生辰日啊!”
木栖回了个“哦”,没什麽特别的反应。柳玉瑶知道她对生辰没有概念,只是拽着她走:“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二人一路绕过几处木林小道,停在了膳堂门前,膳堂里入眼可见有一道身影忙前忙後,暖暖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今日是你我的生辰日,必须得要吃好喝好。”柳玉瑶摆了个“请”的手势,便半推半拉的将木栖带到了屋里。
“来了?”许知言放下盘子,转身对着二人贺道:“生辰快乐!”
柳玉瑶打趣直摆手:“不行不行,你这句是对着我说的还是对着木栖说的?”
许知言被逗笑了,木栖看着一桌的菜肴和酒水,属实意料之外。
“来来来丶快坐,今年的生辰我们就简单点过,本来我是打算准备个更有意思的生辰,但是困在小竺山上,实在是有心无力。”柳玉瑶说的是不久前,她答应了要帮木栖过生辰的事。
木栖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摆手:“我没想过生辰。”
她的反应有些手足无措,也逗笑了柳玉瑶。
“那今日我们就无所顾忌,喝个痛快如何?”柳玉瑶说着抱起酒坛往碗里倒,递了一碗给木栖,“木栖,生辰快乐!”
木栖接过碗:“生辰快乐!”
三人喝了一碗後,柳玉瑶突然想起来一事,连忙起身跑到後厨去了。
方桌前只剩下木栖和许知言面对而坐。
“木栖,生辰快乐!”
木栖显然处在一阵诧异中未反应过来,对于许知言的道贺後知後觉,直到一只手伸了过来,递给了她一块手帕。
“擦擦嘴角。”许知言提醒着。
木栖这才有些窘迫的接下,擦去了嘴边的酒水。
她实在是很少碰酒,难以适应大口灌酒的豪迈,两块红晕也不知道何时爬上了她的脸颊上。
“来了来了。”柳玉瑶的声音打破了二人间的气氛,只见她端着一大碗面条过来,摆在她和木栖的中间。
“过生辰是一定要吃长寿面的,你们知道什麽样的才算是长寿面吗?”
另外二人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只见她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便往上提,一直提到双脚离地站在椅子上,面条依旧不断,见她还在踮着脚欲踩上桌子,许知言看不下去打断了她:“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了,你别在弄了,当心摔倒。”
柳玉瑶这才下了椅子,将筷子放在碗口上:“一根面条便是一碗面,这才叫长寿面,木栖,你快吃吧!”
木栖看着碗里的面,有些犹豫:“我吃了,你吃什麽?”
柳玉瑶不在意的道:“我都从小吃到大了,不在乎这一碗了,倒是你,一定要吃完。”
见木栖认真的吃着她做的面,心满意足之际不禁埋怨起了许知言:“你说说你,明明是两个人的生辰,怎麽就擀了一碗面呢?”
许知言也很无奈,伸出双手:“可我只长了一双手啊!”
说完,三人都不禁笑了。
烛光里的影子挨着很近,一如此刻他们的内心,彼此都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