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音殿掌门易修明一见衆人目光落在自己的身边,心中顿时不妙,侧头一看,正是身旁之人仰着头,高举着手。
“方尘,别胡闹!”他说着就要打下对方的手。
几步之外,安沧双眼一亮,扯着嗓子道:“哎哎哎丶你可以啊,我见你正气方刚,颇有几分青修之色,若是你执意说是青修旧友,想必那女魔头也不会质疑,就你了。”
易修明推辞道:“小兄弟,他真不行,他的能力尚不精深,全然不是女魔头的对手。”
安沧却道:“这位道友,你此话我便不赞同了,若论谁能与女魔头匹敌,我想在场之人无一人可战,我只是想让他帮我带一样东西给青修,只要不露馅,青修自会护下他,断不会送了他的性命的。”
易修明仍旧为难,身边的方尘道:“掌门,你就放我去吧,我捉妖数载,自有一套应对之策,况且我此次就是去送个东西,东西送到了我立马逃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易修明看着其馀人的目光也都赞同此事,便也不好再说什麽,只嘱咐方尘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
衆人四散开去,几人围坐一堆浅谈,元悟正欲回屋,被安沧叫住了:“呐丶我想这个东西你应该会想要的吧!”
元悟看向对方手中的朱砂壶药瓶,心中一痛,微颤着手接过来。
“我昨日去了一趟竺圣派,门中所有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干尸,我在一间丹炉房的尸体上找到了这麽一个被护在身下的东西,我见这东西原出自你手,便给你带来了。”
元悟垂着脸盯着手中的药瓶,眼圈红了一圈,安沧见状退身离开,独留他一人于院落一角,暗自啜泣。
经过三日的心法修炼,猊刹鸢的魔力提升的比青修预想的要快多了,他站在内殿窗外的一角,看着屋里瘴气愈重,黑雾缠绕,深知有些事得提前计划了。
他见屋里黑雾消散,便敲响了屋门。
屋里,猊刹鸢阴沉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青修话语道出,屋门顷刻便打开了。
他提着衣摆踏进去,两步之内,屋门再度合上。
“怎麽一早便来找我了?”猊刹鸢漆黑的长袍转眼消散,换上了一身浅色的薄衫,隐隐约约,清清爽爽。
青修走到她身前三步的距离停足:“我来看看你练得如何了。”
猊刹鸢擡起一手,掌心轻易间便聚拢一团黑雾球体,球内紫色的线流转动灵活,她满意道:“看见没?”
青修点头:“看来是恢复的不错了。”
猊刹鸢收起手,起身转了一圈来到青修面前,手指提着他的下巴:“看来,你果真没有骗我。”
他握住她的手指:“可距离你恢复肉身还有一段距离。”
猊刹鸢挑眉道:“怎麽?这麽快就厌倦了这副身子了?”
她的话音刚落,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虽不强烈,倒也让她心生顾虑。
“怎麽了?”青修问道。
猊刹鸢捂着胸口:“她又不老实了。”
青修自是清楚对方口中的“她”是谁,他安慰道:“再忍一段时日就能彻底摆脱了。”
猊刹鸢道:“无妨,你刚刚提到我肉身,是想说什麽?”
青修道:“我这两日总在回想当年查阅的古籍记载,曾看见过关于肉身重塑的记载,便想到了一个方法,不知可不可行。”
猊刹鸢道:“你先说说看。”
青修道:“修仙之人,若身陨魂在,可用灵物聚身,即以灵元相辅,同理,修魔之人,是不是也可以相同之法?”
“你的意思是用魔物的灵元来重塑我的肉身?”
青修点头。
猊刹鸢思考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个方法倒是可以一试。”
青修道:“但是我并不清楚会不会有不利的後果,毕竟从未亲眼见过。”
猊刹鸢看着他:“你有顾虑?是在担心我吗?”
青修不语,她却笑了。
“你啊,是不是忘了我的本事了?百年前我被封死在坞渊的火岩下仍旧能活下来,如今我亦不会被这等小事伤到。”
她轻轻落了一吻在青修的脸颊上:“你去帮我叫冷容过来。”
青修踏出门阶的一刹那,面色便沉了下来。
猊刹鸢的话让他心头乱了思绪,百年前她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从而复活,如今,她会不会故技重施?
倘若真如他设想这般,那她的後退之路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