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回想当时场景。
他当时低头亲了亲自家小男朋友的脸蛋,说,“不用等过几天,物业效率太慢,明天我直接找人来修。”
结果今天他在家里工作,脑子里已经被自家小男朋友可爱的脸蛋占满了,根本想不起修灯泡的事。
头上的灯熄灭又亮起,熄灭又亮起,熄灭又亮起……
高大挺阔的身影立在门前,他的背微微佝偻,身后时明时灭的光亮在门上落下一大片阴影,沉重,颓然。
“嘀”
指纹输入成功。
……
余深睡着睡着突然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坐在客厅看电视,等着陆时野回来的那刻。
电视怎么关了?
余深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身,盖着的毯子滑落至腰间。
嗯?
他摸着毯子猛的清醒过来,陆时野回来了?
“哥哥?哥……”叫到一半,余深蓦地噤声。
身旁单人沙发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静静的看着自己。
余深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却没有太在意,而是下了沙发咚咚咚光脚跑过去扑入那人怀里,软着声音撒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把我抱进去?”
余深熟练坐上去,面对面抱着,亲他下巴上的青色胡渣,但亲了一下,他就嫌弃退开了,瘪着嘴,“你是不是抽烟啦?”
陆时野面无表情的垂眼看着他,没说话,也没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余深总算察觉到不对,稍一低头就看见他攥紧的拳头,同时也发现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还有那双漆黑眸子里的冷淡。
望进那双和平常截然不同的眼,心尖竟猛地颤了一下,有些发疼。
“……哥哥你怎么了?”余深下意识躲开视线,喉咙发涩,“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下巴倏然被冰凉的手箍紧,余深被迫抬起脸,还没来得及出声,唇就被用力堵上。
这个吻带着股肆意发泄的意味,凶狠又不容置啄。
他难受的拧紧眉心,牙齿用力咬下去。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本以为会被松开,却不想更加激发了跟前人的凶性。
“唔!放开!”
腰间也被箍地发疼,余深不知道这人半夜发什么疯,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偏要一上来就这样,气的伸手挥过去。
“啪!”
他是收着力打的,担心把人打坏他还得心疼,打到脸上时,只余下轻飘飘的力道,根本打不疼。
但余深却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人浑身一僵,之后真的停了下来。
余深起身退开,舔了舔唇角的血沫,和高他半个头的人对视,心尖猛然发颤。
因为他在这张脸上,竟看不到一丝一毫以往温柔宠溺的痕迹,只有淡漠和冰冷,像是一把利刃刺透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余深无措蜷了蜷手指,慢吞吞爬下去站着。
“你……”刚开口一个字,他便红了眼眶,“……你到底怎么了?”
余深一向对别人的情绪敏感,早在醒来看到陆时野第一眼时便感觉到了不对,但他心里第一反应是不愿意相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明明都这么明显了。
以往任何时候,不管他睡在哪里,只要陆时野在家,肯定会被第一时间抱进卧室,而不是任由他躺在沙发上。
就算铺了地毯,他光着脚跑过去的时候,肯定也会被念叨一通。
醒来唤他的第一声也没回应。
就连,就连他现在哭了,陆时野也没有第一时间抱着他哄。
视线被眼泪模糊,余深忍住哽咽,“你说话啊!”
陆时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牙根都要咬碎了,硬生生压抑住自己想起身将人抱住的欲望。
你不是为了分手费才和我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还不跟我提分手?我都他妈的这样对你了!
都说了晚上不要在客厅等他回来,就是不听话,鞋也不好好穿,受凉感冒了怎么办?到时候又撒娇耍赖不愿意吃药打针,难受了就跑来哭哭啼啼的红着眼眶让他使劲心疼。
陆时野眼尖的看着他的脚丫子冻地蜷起来,终于忍不住起身,将人提起来轻轻扔在沙发上,冷着脸捡起一旁的毛毯收着力粗暴甩过去,恰好盖住脚。
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他站直身,说出回来后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时间仿佛凝固,一如余深面上的神情,血色在那一刻飞快褪去,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