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汁泼洒,
将金平县外的连绵山峦浸染得一片漆黑。
王沐的身影如同融入暗影的狸猫,在崎岖的山林间无声穿行。
他的脚步异常沉稳,炼气三层带来的力量与感知,让他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林中如鱼得水。
空气中漂浮的微弱灵气光点,此刻成了他天然的指路明灯——它们正隐隐朝着某个方向流动、汇聚。
“看这灵气流动…那矿场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王沐压低身形,藏在一棵虬结古树的阴影里,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向着山谷深处打探而去。
钱通的消息,结合他这几日暗中观察落霞宗弟子在金平县外围活动的痕迹,再加上此刻对灵气流向的敏锐感知,让他几乎锁定了目标。
他没有选择从戒备森严的正门硬闯,而是绕到了矿场背靠的陡峭山崖一侧。
这里的崖壁如刀削斧劈,寻常凡人绝难攀爬,可对于如今的王沐而言,那些嶙峋的岩石和坚韧的藤蔓便是天然的阶梯。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带着暗金光泽的灵力悄然运转,四肢百骸中,那新生的力量赋予了他远从前的敏捷与爆力。
只见他足尖在岩石凸起处一点,身体便如轻猿般向上窜起数尺,他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岩缝或粗藤,顺势不断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每一次力,新生的骨骼与肌肉都传来清晰的反馈,让他能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保持平衡,快向上攀援。
山风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种令人胸口闷的矿毒气息扑面而来,越往上越是浓烈。
王沐屏住呼吸,这气息让他体内的渊渟似乎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带着对某种“污秽”能量的本能排斥,却又隐含着一丝贪婪的吸力。
不多时,他终于攀至崖顶,眼前豁然开朗,借着稀疏星月之光,以及下方矿场里零星摇曳的火把光芒,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映入王沐眼帘。
那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上被撕裂的丑陋伤口,深陷在山谷之中。
坑壁上,密密麻麻开凿着无数幽深的矿洞,如同蜂巢蚁穴,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坑底和矿洞内外,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那是一个个佝偻、蹒跚的身影,他们大多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破布,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或诡异的暗青色,那是长期暴露在蕴含灵气的矿石辐射和矿毒侵蚀下的结果。
沉重的锁链拖在地上,出刺耳的“哗啦”声,连接着他们干瘦的脚踝和手腕。
矿工们麻木地挥动着简陋的铁镐,每一次敲击在坚硬的矿壁上,都迸出零星的火花,伴随着沉闷的“叮当”之声,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矿粉的呛人味道,以及死亡的气息。
几个穿着灰色劲装、手持皮鞭的监工,如同幽灵般在人群中逡巡。
他们的眼神冷漠而凶戾,如同盯着牲口,稍有懈怠,或者有人的动作稍慢,那浸过水的粗糙皮鞭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矿工干瘪的脊背上!
“啪!”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被淹没在更多麻木的劳作声和监工的呵斥声中。
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被抽得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汗水淌下来渗入了身下灰黑的矿渣泥土。
那人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却连大声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