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八月。
眼看到了灌浆期,老天爷却已经有两个月没漏一丝雨了,连夏日常见的跑暴都没有。
热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生产队的社员们白天上山找野菜,晚上借着月色一担一担往地里挑水灌溉。
“娘,今晚我去挑水,你就在家休息。”
嘶哑的声音大喇喇响起,孟向阳推开院门,端着从食堂打来的野菜红薯糊糊走进堂屋,放在桌上。
八年过去,孟家的房子已经从原来的两间土墙茅草屋,变成了如今的三间青石瓦房,分别是一间堂屋两间卧房。
另外还有一个厨房、一个茅房。
厨房旁边搭了个柴棚。
茅房地上也铺了青石板、修了个蹲坑,勉强算个能洗澡的卫生间。
处在变声期的孟向阳已经长成了十三岁的青葱少年。
常年锻炼加孟锦各种给他开小灶,孟向阳的身高蹿的飞快,已经快过孟锦,比村里同龄的孩子都要高。
身板子看着瘦,实际很结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长开了,还是说谁带着就像谁,孟向阳原先跟朱耕像了五六分的模样如今顶多还剩两分,眉眼越像孟锦了。
相似的眉眼在孟锦脸上自带女性柔美,在孟向阳脸上便是阳光帅气。
“好啊,那娘今儿就睡个整觉。”
真是越长越好看,孟锦越看儿子越满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随手给儿子嘴里塞了块肉干。
自从开办大食堂,家里粮食交公、锅也交公后,家里啥吃的都没有(有也不能拿出来),娘俩就在山上搞了个秘密基地烘肉干。
肉干方便携带,弄一回管一段时间,方便他们娘俩偷摸打牙祭补充营养。
当然,孟锦交出去的锅不是自个买的那个,而是从朱家搬走的那个,反正放着也没用,正好交出去充数。
自个儿那个被他们娘俩藏山上去了。
“羊肉?娘,你去深山了。”
孟向阳嚼了嚼,语气肯定,就算娘有法子去除羊膻味,他也还是能尝出来。
一副小大人样,看向孟锦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深山那么危险,说了你不许一个人去,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叫我?”
深山有野生山羊群,很多人知道,很多人惦记,却没人敢踏足深山,敢的一个都没回来。
除了他们娘俩。
这是娘俩的秘密。
“我今早上去的,你去学校了,我怎么叫你呀?”
孟锦理不直气也壮,表示不是自己不想叫,是他自己不在家,赖谁?
“娘!我昨天在家前天在家,大前天也在家,就今天去了学校你就自己跑去了,完了还赖我。”
孟向阳现他娘越来越小孩子气了,还跟他耍心眼。
去年年初开始除四害,满大街都是拎着虫尸、鸟尸、鼠尸的人。
单位、学校、公社都有任务,每人都得交四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