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下午,温叙和弥海砂在一家隐蔽性很好的咖啡馆包厢里闲聊。
弥海砂刚刚结束一个通告,显得有些兴奋,又有着点少女特有的烦恼。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奶泡,忽然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向温叙:“直美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叙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反问,将话题焦点抛回给对方。
“唔”弥海砂嘟了嘟嘴,似乎有些纠结,又带着点难以抑制的分享欲,“就是我不知道我这种感觉算不算是喜欢”
“哦?哪种感觉?”温叙放下杯子,做出倾听的姿态,语气温和而包容。
“就是我对基拉大人”弥海砂的脸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的光彩,“我级级崇拜他!你觉得这种算是喜欢吗?”
(来了。)
温叙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过来人”的笑容:“崇拜和喜欢还是有点区别的吧?崇拜更像是仰望一个很遥远很厉害的人,觉得他无所不能,想要靠近他追随他。但喜欢可能更平等一点?”她描述得有些模糊,刻意将“崇拜”和“喜欢”区分开来。
“诶?是这样吗?”弥海砂似懂非懂,显得有些失落,“可是我真的觉得基拉大人级帅!他做的事情也级厉害!”
“嗯,他做的事情确实很引人注目。”温叙斟酌着用词,顺着她的话问道,“不过,海砂为什么会这么崇拜他呢?是因为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她引导着话题,试图了解更多信息。
提到这个,弥海砂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她握紧了小拳头,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泪光:“基拉大人他他帮我报仇了!”
“报仇?”
“嗯!”弥海砂用力点头,“那个杀害我父母的坏人!法律没有惩罚他,他还在逍遥法外!但是基拉大人!基拉大人制裁了他!”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回忆起父母被害的悲伤。
温叙静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同情和理解。
等弥海砂情绪稍微平复,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引导性的理性:“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海砂。”她先是肯定了她的情绪,然后话锋微妙一转,“不过,基拉制裁了那个坏人,这件事本身,和‘为了你’去做,是两回事吧?”
弥海砂愣住了:“什么意思?”
温叙看着她,眼神温和:“我的意思是,基拉制裁了很多人,其中恰好包括了你的仇人。这更像是巧合,是他的行为准则恰好覆盖了你的诉求。但他本人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对吗?他并不是因为‘弥海砂’你特意去做的。”
她的话语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弥海砂充满狂热崇拜的心湖,激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
弥海砂脸上的兴奋和感动微微僵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沉浸在“基拉大人为我报了仇”的感激和幸福中,自动将两件事划上了等号。
但现在,“直美小姐”的话,却指向了更客观的可能性——基拉只是按自己的名单杀人恰好杀死了她的仇人。他并不知道她是谁,他的行动也不是出于对她的任何特殊关照。
“可是可是结果是一样的呀”弥海砂有些挣扎地小声辩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有着一丝迷茫和自我说服的意味,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斩钉截铁了。她像是在努力抓住自己即将被动摇的幸福感。
“结果确实一样,恶人最终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温叙没有急着否定弥海砂,只是语气温柔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其中的动机对你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为了某种理念或是目标而行动,另一个是为了某个具体的人、包含了私人的情感。海砂,你不妨仔细分辨一下,你此刻崇拜的究竟是那个恰好帮到你的‘执行者’,还是一个真正能看到‘你’、会为‘弥海砂’这个人而行动的‘英雄’呢?”
她没有直接否定基拉,也没有试图强行立刻扭转弥海砂根深蒂固的看法,只是用引导式的提问方式给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命题,将“抽象的崇拜”和“个人化的关注”深刻地割裂开来,摆在对方面前。
弥海砂彻底沉默了,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目光呆滞地看着杯中那圈不再泛起涟漪的深色液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她陷入了混乱又矛盾的思考,内心的某种支柱似乎正出细微的碎裂声。
温叙没有再继续深入施压,她知道过犹不及。她只是体贴地拿起咖啡壶,为她缓缓续上半杯热气氤氲的咖啡,柔声道:“不用急着现在就想明白,这本来也不是一个容易想清楚的问题。崇拜本身并不是坏事,它能给人力量和慰藉。只是在任何一种关系里,无论对方多么强大耀眼,都别完全迷失了自己,忘记了自己的价值和感受。无论如何,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海砂。”
她的话像是一剂缓慢作用的清醒剂,并没有粗暴地试图立刻打破弥海砂用幻想构筑的堡垒,却在她狂热的信仰深处,巧妙地埋下了一颗关于“自我价值”的种子。
这颗种子或许不会立刻破土而出,改变一切,但总有一天,当弥海砂的现实与幻想产生巨大落差导致期待落空时,它会成为弥海砂最终重新审视一切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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