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看向抚琴之人,“这又是谁?”
常宁道:“这个不适合说。”
李稷偏要听。
常宁懊悔,早知就该换个说法,“他生得很好看,我从前有几日很喜欢他,过了几日就又不喜欢了。”
李稷呼吸一窒,紧盯着常宁,确信常宁没说谎,心绪复杂,半是酸涩半是後怕。
他渐渐看出些门道来,“你同孤生了嫌隙?”
不画脸的,是逝去的从前。画了一半脸的,岂不是……渐行渐远。而周边的留白,则是常宁往後还要再提笔添人。
常宁点头:“对呀。你借我祖母生事,又整日这样待我,我很难受的。”
李稷沉默片刻,扯了常宁手腕道,“用膳。”
常宁幽幽道:“你怎麽不理我?敢做不敢当。”
直到用完了膳,常宁琢磨着怎麽悄悄溜出府时,李稷冷不丁道:“孤改就是。”
常宁随口回道:“你这话我都听几遍了。”
李稷问:“你欲如何?”
常宁支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唔,你带我上朝吧!”
李稷拧眉,“你无官身,我朝四品官才能上朝,纵是孤为你筹谋,短时间内只怕也不行。”
常宁弯眸笑笑,一指李稷的腿,“殿下你装病,不就能带我去了。”
换做寻常,常宁也不敢这麽提。可如今庆和帝身体愈发不好,三五日能上一次朝就不错了,朝政都交给了两个皇子。
三殿下又懒怠稚气,万事不沾,早朝几乎是一路睡过去的。李稷虽无监国之名,但有监国之实。
常宁补充道:“我扮小太监也可以。”
李稷道:“你上哪天的朝?”
常宁想了会儿,“那要看你们议什麽,我只听我要听的。”
李稷嗤笑,“这做派,比孤还像太子。既如此,你需得同孤一道看奏章丶听议事。”
常宁得寸进尺:“你拣要点说与我听,不好吗?”
这是李稷父皇才有的待遇。
李稷反问:“还要不要去?”
常宁只好道:“都听你的。”
有了这麽一遭,李稷吩咐刘总管去找些从前的奏折,他要先带常宁读些暗语,转身却见常宁还看着他。
李稷:“怎麽了?”
常宁认真道:“你还没给我道歉。”
李稷:“……”
“亏你没忘,绕这麽久还记得,”李稷这边正搜肠刮肚地琢磨着,忽地一阵急促马蹄声自远而近传来。
刘总管本是在守门,闻声快步走出老远,喝到:“大胆,敢在府内纵马!”
“吁——”枣红色高头大马停在近前,马上的太监跳下来,将缰绳递给旁人,笑道:“刘公公,好久不见。陛下急召,请太子爷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