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化妆师的故事吗,兰波?”
“保尔今天想听他的故事吗?”
“嗯。那个人,被格式化了……现在完全是不同的人了,对吧?”
“……”回答不上来,而魏尔伦也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
经过强化,能在黑暗中自如视物的蓝眸扫过思索中的兰波,魏尔伦继续问道:
“这样真的值得吗,连自己都忘却丶失去。而且,这样做其实也拖延不了太久吧。”
“你打算否认他的决心吗?”马拉美的声音有些不善。
不过魏尔伦倒是没有太介意:
“不,我只是无法理解。很极端,很可怕,连自我都放弃。换做是我,我无法接受。”
马拉美沉默了,没几秒又大声道:
“记忆也不过是一场梦境,放回去就好了。”但恐怕他想说服的不仅仅是魏尔伦,还有自己。
而且,魏尔伦也并不买他的账:
“你会相信吗,那样的你还是你。”
其实,就算他自己坚信,他人……也很难再相信了。
兰波的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一瞬,却选择了另一种回答: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想法了,保尔。”
显而易见,魏尔伦不满意兰波的答案,实验体仍执拗地问道:
“这样,值得吗?”
兰波嘴角的笑意却在魏尔伦的疑问下扩大了许多,带上了回忆的梦幻:
他想起了自己。
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亲友,兰波给出了那从未变更的答案:
“值得的,只要想到那个人,那些都无所谓了。”
然而人造之物还不能理解如此复杂的心意,那双蓝眸是那样的不领情,躲闪过兰波专注的视线,魏尔伦翻身背对过兰波:
“这样的人类……有点可怕。”
连假装自己是人类的一员都忘了。
“不应该觉得感动吗,如果有人愿意这麽做?”自我说服半天的马拉美再度上线。
“不对,这很可怕!对不对,兰波。”
“是吗?”
魏尔伦彻底不作声了,看来是打算直接睡觉,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了。
也是,现在的保尔恐怕并不能理解。不理解也没关系……
宽容地笑了笑,兰波的话语一转:
“不跑题了,来讲讲我了解的化妆师好了,我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去年……”
……
“那时我们一起去的,不是吗,通灵者……”
……
“那,兰波,这种程度的僞装要如何识破……”
……
卧室里的聊天声音并不高,但公寓的隔音着实堪忧。
年轻人们真是有活力啊。
沙发上的记忆师翻了个身:
他也在听,随着话语,在心底慢慢勾勒,记忆中的那个他。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