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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文学>狐梦实华为 > 第 66 章(第2页)

第 66 章(第2页)

是该走的,趁自己还有点用,不要再让他见了我不自在。

无碍,大家都能照顾好他……

他费了那麽多的劲,便是平成王朱承昭来这府里时,也曾出口赞过一句:“便是宫里养位公主,都无过此奢。”

求了岳母,累了胡嬷嬷,宁擒云便是为了这个,儿子要衣食住行,样样都好,样样让自己放心。

自请去黥南治疫平匪,是观望了许久的,他如今声势太盛,上有隆宠,也有重忌,凡天下要助人之时,非得等到对方山穷水尽,彼之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封山堵洪,才会让对方永远记住有多及时,有多解困,无论最终如何,他得永远记住你解他燃眉之急时的样子。

为人臣子也是如此,黥南如今朝中是无人敢去的,染疫病死了两任巡抚,已经封了省,如今省内,官不主事匪称王,大有已非王土,自立小国的气势,那边偏远闭塞,又有时疫,百姓苦,就愚昧,从来只认救命的大王,巫妖之术也是大肆盛行,不知尚有天子在明堂,已是天子心头大患,京城的旧官员,是柔风细雨吹絮了的,经得文墨,经不得霜刀,其实早有意派遣宁擒云,只是他初从漠河征战回来,再派他去疫省,不免让天子落得刻薄不体的话柄,也是若真得他去,再有功绩,更是名号大盛………

于是,双方都在等,熬汤似的。

宁擒云先等得天子熬不住,民苦君无能,皇位怎麽坐的不烫?天子先释放了这个信号,宁擒云便极领会的自请,贴心的替天子去了刻薄不体的话柄,君臣好一番做戏,天子驳了好几回他请去的折子,到底还是架不住宁都统救民之心烈,允了,极尽褒奖,下旨封了天子御使之衔,言所到之地,如朕亲临。

宁擒云知道,这一去,若得好时,从此,再不怕谁猜谁忌,民口如碑,他的天地广了,茸儿也能去得更好更广的地方,再不用受谁的闲话。

秦炎这时倒说话了,像是特意提起,却没什麽特别的语气:“师父……不用我跟去?”

“不用。”

秦炎便不说话了,他知道,无论黥南多麽凶险,师父心里最紧要的是儿子。

“一点儿信儿您也不往家里送,还是街上的人说了我才知道。”话头起了,小妩又是要哭,将一心只有赶紧吃完赶紧走人的陈乖宝看了看,心忧道:“朝中那麽多位大人,多的是有本事的,织女的梭子也织不上一块儿烂布,金梭子好用,也不能只往钝了使,您才从漠河回来多久?”

“怎麽……又派去黥南,那地方又是瘟疫又是匪乱,真是地狱也比不上,不是我说,圣上不体贴,您也太拼功业了,古来多少征战沙场的名将能见了白头,几位得了寿终正寝?”

“都是一身积年的伤,不得好好将养几年,怎麽还往火里去?您如今自请去黥南平乱治瘟,不说险,可知要多久才回来?公子过了年就要上学,您舍得不管?两父子才团聚多久?”

後头立着老爷在就不敢上桌的爱妹,也眼圈红了,他不比小妩,是正经丫头,正经是公子房里的人,又得胡嬷嬷的喜欢,不敢多说,心里也是难受。

老爷救过他,也从没有遇过在乎他这条贱命的主子,听人说黥南的瘟疫严重,几乎死了半省人,又有匪乱,朝中没有人敢去,去了,几乎就是九死一生,老爷却要往火里淌。

句句不提陈乖宝,句句都是说给陈乖宝听的。

可陈乖宝只是抓着羊腿肉吃的香,小妩说一句瞥他一眼,他只当看不见。

宁擒云道:“你把家里西边的叙柳堂收拾出来,山西来信了,大约再十几日的路程,秦彪要来,我递过信,过了年,他跟茸儿一块儿去白鸣书院上学。”

“是我总不回府里,这些事是早安排好的,胡嬷嬷她知道,岳父岳母商量过,叫秦彪来就是有个照应,是我没告诉你们,如今要走,说也不迟,能来得及收拾,都是自家孩子,不必见外。”

知道他要走,秦老太傅夫妇倒没说什麽,小妩还哭一哭,府里的下人,但凡听过宁都统英雄事迹的,都是心里担忧的很,就连外头的百姓都在议论,可这二位,来信中不曾过问一句,与这女婿真是情淡,甚至于……特意的凉薄。

只提到会立刻把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孙子秦彪打发来陪哥哥上学,连年都不让秦彪在家里过,先让他来这府里扎了根,给哥哥撑一年的腰,等哥哥在学堂里站稳了,他再回山西,生怕这痴外孙受了欺负。

其实,当初老两口千里迢迢奔来状告宁擒云,都是熟知律法的人,怎能不知道根本要不回女儿跟外孙,只是他们非要闹这一闹,这是必须的!还得大闹,闹得世人都知道,别以为我女儿家里没人,我外孙家里没人!从今而後,但凡再有欺负他们的,我秦家能不甘休!我们有这个力气!

一心都是为了这失落过的痴外孙好,心都操碎了。

至于宁擒云,他是放心的,将秦炎留在茸儿身边,就是为了自己总是放心,茸儿在哪里都吃不了亏,这一点,他还是能信任徒弟的能力,毕竟是他教出来的。

小妩道:“是。”到底年轻爱哭,又抹泪。

陈乖宝趁他们说话,已三两口吃完了,立起来叫爱妹:“走罢。”

使个眼色,意思该按例去找秦小双的事了。

爱妹看不下去,红眼嗫嚅道:“公子,老爷要去黥南了,你跟他说说话罢。”

陈乖宝只觉这个地方听起来如此熟悉,也没多想,只觉大家好像都很期待他跟这个男人说话的样子,扭回头,半晌,在宁擒云攥紧了手里筷子,眼睛没有看儿子,却半天夹不起来一筷子菜时,淡淡道:“你要出远门麽?”

细细听,有些试探,还有些胆怯。

“嗯。”

好像显得冷淡,宁擒云擡头,又补充说:“是要出去,稍微远些。”

“哦………”陈乖宝将小妩看了眼,小妩只是红着眼圈儿过来拉他,催促他再说些,陈乖宝便道:“嗯………那………那………”

他也不知道能说什麽,他跟这人不熟。

“你……你记得回来吃饭罢。”

他并不知道这人要走多久,也不关心,说到底,没认真听他们说什麽,以为不久就回来。

宁擒云:“知道了……”声音很是动摇,又道:“我会的。”

他其实想说很多,想说:“我走後,记得好好吃饭,玩的时候要记得时辰,胡嬷嬷叫时就要回来,不要让她说你,不要总是只吃荤,容易惹病,多吃些青菜,天愈来愈冷了,出去要加衣裳,不要嫌繁琐,不要总在雪地里撒欢儿,晚上盖厚些,在这里也不要害怕,你看,我都走了,你好好住着………”

瞧着远远近近,忙活着的,不忙活的,一衆立着等侍候仆妇,都是一脸的稳妥,到底也是多馀。

不曾开口。

沉默下来,这府里,有宁擒云在的场合,沉默是常态。

陈乖宝也没话说了,他不自在,便连爱妹都抛弃,立刻扭头走了。

秦炎将师父看了看。

师父点点头,他放下碗,跟去了。

小妩只在後头哽咽,低声恨说:“小祖宗,心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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