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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第1页)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昨夜大雪吹成今日梨花,纷纷洒洒,风冻冰寒,天地苍苍。

一列列红檐下,总存在忙碌着的人,初五一过,扫尘动土再无顾忌,府中人口多,各人身上的活又不重,没必要偷懒,院里的灰衣小子们趁这会子雪小些,正将院中这几日积的爆竹壳及一些积起的薄雪扫,各人又搬动一些祭完各处神明祖宗的器皿,祈求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做出些热汗来。

隔着几个院墙,热水的蒸汽消在半空,烧水洗衣的一些媳妇们拉家常,嘻嘻哈哈的,不过是棒槌捶着早晨上头公子房里交下来的脏被褥,指着说一些经过情事的女人房里没羞没臊的话。

过了石榴门,锄绿在前头引着,後头又跟着一堆侍候的,两人正要从廊下往胡奶奶的常禧堂那里去。

後头远远,一头红发的人抱刀跟着。

到得屋内,只闻檀香木香,气浊醒神,这里老人家眼神不好,外头天阴下雪,所以各处点着灯,环境跟夜晚一般,照得屋内也是富丽堂皇,各处都有寿丶喜花样蕴意的摆件字画,无非讨些祝福老人家的好意头,轻红正伺候老人吃药,热腾腾的早饭在桌子上摆着,老人家的身体总是药吃到头了才吃得上饭,一进门,轻红看见先叫:“哎呀!奶奶!咱们公子来瞧你了!”

自把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找回来,满府里都珍视,吝于他受任何一点子的为难劳动,从来不管长辈晚辈,高贵低下,仿佛在他这里都矮一头,就连胡嬷嬷,也只有她去找她茸哥儿,看她茸哥儿,爱她茸哥儿,奉献于她茸哥儿的时候,没有宁茸主动来寻求他们的时候。

所以轻红不可谓不惊讶,有此一乍。

胡嬷嬷方才哭过,皱纹满裂的眼圈周边蜡黄皮肤上深一些,听见这个,当即能笑出来了,赶忙直着眼睛又眯又盯的寻,乱招手叫:“快来快来,来嬷嬷这边儿坐下,嬷嬷这里正要吃饭!”

轻红忙叫外头侍候的再去厨房要几道公子爱吃的,又忙着添碗筷,见公子旁边那羞答答的小女子,促狭笑,故意逗胡奶奶开心:“奶奶,我瞧着,两人好的扭股儿糖一般,要麽说今日一早就来了,合着带来给您敬孙媳妇儿茶。”

胡嬷嬷就骂她:“胡说什麽!什麽孙媳妇儿茶!这敢叫人知道?”

却不见半点儿恼,脸上有笑。

轻红忙就说自己该死,又陪笑说好话。

小凤倒是机灵,赶忙桌子上倒了杯热茶,跪下,双手捧着给胡嬷嬷。

轻红在耳边提醒着,老人家知道了,倒拿起来饮了一口,笑呵呵抓了手边一把过年打来赏人的金瓜子,又让轻红给下去包个正儿八经的红包,又叫人扶起来。

丫鬟侍候座位,就坐在公子旁边。

轻红将两人领口一看,见公子今日脚步浮些,精神也困顿,脸上却傻乎乎笑着,像吃了蜜,又在胡嬷嬷耳边添油加醋地笑说。

胡嬷嬷合不拢嘴,边听边笑了一会子,茸哥儿坐到她身边了,才看得清,脖子上都是些痕迹,揽着半个肩膀,笑说:“到底房里有个人,我说你能大些,如今不就知道心疼人了,大早上来看嬷嬷,嬷嬷高兴极了,嘴里吃了药都不苦……”

正说着话,外头妇人挑帘子,又说:“奶奶,秦少爷也来了,在外头吃风呢,我说叫赶紧进来,这样的天气,您看?”

胡嬷嬷心疼,只骂:“那你还不快把他搡进来!就说我说的,你就上手推他!怕什麽!”

又跟衆人骂,总是病着,没什麽力气:“我说这孩子,他好比是块臭石头,那臭脾气就不叫人亲近,怪道你们怕他,成日家又叫人怕又叫人怜,谁家又不缺个看门的,石狮子府里蹲的多了,谁要他天天可怜巴巴的,像这家里买的丶刻薄的,冷风地里,刺谁的心呢!”

宁茸不知怎麽,心里咯蹬一下,也忙往後看,见秦炎自己掀帘子进来了,一身的寒气,那妇人自然不敢搡他,是他听见胡嬷嬷在里头的话。

进来叫引着,也在桌上坐下,把宁茸定定看着。

人自然又给他添筷子。

锄绿自然感受不到秦少爷已经快疯了,那样的气质样貌,大雪覆地一般,叫人觉得除了冷面冷心,再无其他,他又是个能隐忍的好苗子,为讨老人家高兴,上去悄悄把一个白帕子展开在桌下给老人家看。

胡嬷嬷头直弯着端详,半会子才看得清,红艳艳一点子落在洁白帕子上,直是笑说:“好好好!”

宁茸旁边的小凤赶忙羞得背过身去,等她们看完收起来才转过来。

胡嬷嬷笑夸她:“你乖,叫你垫着,你果真听话,别怪我多心,他还小呢,得要个干净的。”

锄绿又汇报早起的情形,趴在胡嬷嬷耳边羞道:“昨儿夜里只要了一回水,我们都备着的,不好太打扰……今早……把被褥都换了,上面脏得不成样子,早起我放手叫人伺候,我瞧着,叠被铺床,伺候爷们儿,都还成,奶奶,您放心,往後在房里,我们慢慢再教些,还能再好呢。”

胡嬷嬷只是笑,宁茸叫秦炎看得莫名有些回避,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只看着自己小媳妇儿面上。

小凤叫他一看,脸上还是那副羞怯。

人叹口气扭头吃饭,不看她时,女子的眼睛却又在衆人间暗暗地扫。

一桌上人心情各异。

只有胡嬷嬷一个真正高兴些,一面吃饭,一面又拉着说话。

刚才哭,是因为除夕过年,家里事一茬接一茬,自己又忙又病,亲自去不得坠雁山,到坟前也烧烧纸,说说话。

满天下人都过年呢,只有她那可怜的薄命小姐,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坠雁山,怎不叫人心疼伤心。

当初老爷跟夫人同那黑心的姑爷争成那个样子,到底没松口,没把小姐的骨灰给还娘家,仍埋在了坠雁山,说是修了个双人墓,有一个xue,给他留着,到百年,躺在一处。

即是准备好了,若真疼她,怎不就即刻死了!我们立刻埋你在里头!你再好好去求她的原谅!也不算你浪费东西!

当初,老爷跟夫人骂到他肠子里,什麽话骂烂了,仍旧不改,只叫人觉凄凉可笑。

从前他不肯陪着丶想着这家里娘俩个,一个死,一个丢,是个孤家寡人了,才知道悔了,可恨如今找回一个活的,霸着一个死的,还是没时间日日陪在身边。

又为了儿子奔前程去了,官越做越大,这宁都统一辈子,只应身不由己四个字。

于是自然就跟她茸哥儿叹气提到:“前几天家里事多,我没空,你也艰难,到了十一罢,我是没用的人了,却还得留着这破烂身子,眼睁睁看着你过得好了,立得起来了,我才肯入土,你代嬷嬷也去瞧瞧你娘,她可怜,雪下得这麽大,孤零零躺在那里,我的心都要碎了……”

已再说不下去,捂着帕子在脸上放声哭,似有一海的委屈在替谁痛,替谁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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