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放晴了。
道路前方,又新添了几具尸体,卫兵开道时,不忘将它们扔到一旁去。
姜姮将帘子放下。
忽而瞥见了那落在车门边上的汤婆子,她凑过身去,将其拿了起来。
很快又扔回地上。
冷了。
早就冷了。
连珠见到姜姮一脸冷漠地回到长生殿,便知她此次赴约,与纪含笑交谈,并不愉快。
“说来也奇怪,这麽多人,也就纪小姐能惹了殿下,还全身而退呢。”
连珠浅笑,又叫殿内的宫人们,都退了出去。
姜姮脱去披风和外衣,窝回榻上,眉眼之间怒气更盛。
连珠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沏了一杯温热的花蜜水,让她饮下暖身。
待一杯蜜水喝尽,姜姮也平复了心情。
她将今日纪含笑所语,一字不改地告诉了连珠。
“那殿下,是如何想?”连珠问。
姜姮冷笑:“我若是清楚,该如何做,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自古皇帝疑心都重,他们的父皇难成意外。
阿蛮若是过于出挑了,或许会引来更多的猜疑。
可眼下,他们姐弟二人名声确实不佳。
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姜姮又想起纪含笑当时意有所指的一语。
章婕妤的事,快是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当日,她分明下令过,将此事风声严防死守,不得吹出朝阳殿和建章宫分毫。
但还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并传播。
姜姮冷静地生着气,嘱咐连珠私下去查:“从後宫妃嫔处查起。”
後宫妃嫔大多嫉妒章婕妤。
骤然见她被处死,必然会千方百计去打听。
因此,有心人才会得知当日事件始末,再推波助澜。
连珠知晓事情利害,立刻起身去做事。
殿中少了一人,顿时变得安静无声了。
姜姮仍在思索纪含笑今日所言。
她所言,并不是全无道理,为了来日和眼下,她是该做些什麽了。
但是……
这件事,可以交给谁去做?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入殿。
辛之聿一手握弓,一手持箭,不知是何时出现,又将她与连珠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姜姮望着他,见他缓步上前,见他站在自己不远处,见他将右手的弓放至左手,又向伸出手。
“还要再练射术吗?”
他面容宁静。
是的,她和辛之聿约好了,回宫後再一起练射术。
他刚教了她,如何拉弓,如何上箭。
“你听到了多少?”姜姮笑问。
“全听到了,可与我何干?”辛之聿淡然一笑。
辛之聿右耳处,有新的一枚绿松石耳钉和一坠耳链。
衬得他面愈发白,唇愈是红。
好马配好鞍,美人需美玉。
她是将辛之聿养得愈发出衆了。
姜姮微笑,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