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程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知道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在地板上蜷缩一夜而有些僵硬酸痛的四肢,阳光照在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这间奢华的囚室更加冰冷空旷。
小心翼翼出了门,公馆到早上又恢复到了平静祥和的模样。
跟着侍从来到餐厅,比特端坐在主位,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可可坐在他的右手边,正专注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程墨的目光扫过餐桌旁落座的其他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人数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比特左手边预留的椅子坐下,侍从立刻上前,无声地为他摆上餐盘。
比特慢条斯理地用雪白的餐巾擦拭完嘴角放下转向程墨,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打破了餐桌上的沉寂:“在看什麽呢?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吗?”
程墨:“没什麽。”
比特:“那吃完饭後,来我书房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知道了。”程墨切开熏肉慢悠悠吃着,而比特牵着可可先行离开。
等他人走了,程墨的目光再次从在座的长生种们脸上缓缓掠过:“今天怎麽少了一位?”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刀叉触碰瓷盘的细微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似乎没预料到程墨会找他们说话。
一个坐在程墨斜对面的中年男人懒洋洋地擡起眼皮,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回应道:“睡过头了吧。”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早餐,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收回目光,继续用餐,没有人再对这个缺席者表示出任何形式的关心或追问。
程墨总觉得这群人有些不对劲,好像获得长生以後,情感上也在失去了一些东西。
但还没等他思考完,衆人陆续起身离开,不给程墨追问的机会。
程墨低下头,安静地切割着面前的牛排,心里想的全是木质化的长生种,黄金鼠,陆骁是否记住地图标记点。
吃完早饭,程墨又在侍从的引导下来到书房,比特正坐在椅子上看书,见程墨来了,将书签夹在里面随後放到一边。
“每当我读这些书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起末日前的世界。”比特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候真是美好,每个人都能自由地思考丶表达丶争论,知识不再是特权阶层的玩具,而是照亮人类前行的火炬。”
程墨看着比特感慨的样子,反应比较平淡:“现在也没人阻止你发挥思想。”
比特苦笑着摇头:“你们这些在末世废墟里挣扎长大的孩子,是无法真正理解的,我们那时候,吃饱穿暖,所以思想上百花齐放,不像现在,大家都只关注明天能不能吃上饭,根本无人在意人类之所以与其他种族区别开来,正是因为我们有这些书的存在。”
“好奇心丶创造力丶对美的追求丶对意义的探寻。。。。人类就是这麽美好的生物。”
程墨:“你们掠夺其他基地的资源,霸占着其他人的生存空间,就是为了你口中这些文明的火炬?”
“我看到只有一个旧时代的不肯死去亡魂,还在死死缠绕着新时代,有你这种人的存在,人类别说文明的火种,就连繁衍的火种都没了。”
比特脸上的感慨瞬间消失:“你还是太年轻,想要靠一个人拯救全人类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实现的,当然一个人也绝对毁灭不了全人类,现在要想人类存活下去,资源必须集中,这个过程牺牲是正常的。”
程墨懒得搭理他:“你把我叫来,不会只是给我说教吧,我可没兴趣听你在这巴拉巴拉一天。”
“当然不是。”比特也很自然就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是来问你,昨晚上有没有出门?”
“没有。”程墨直接回应。
比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凝视着程墨:“真的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麽。”程墨直视着比特,心里也在嘀咕这人发现的到底是什麽事情。
比特挪开目光:“昨晚上我们有位长生种夥伴遭到了袭击,死了。”
程墨心沉了一下但还是继续维持不动声色:“你们长生种也会死?”
比特:“当然,长生种只是长生,不代表受伤不会死。”
这倒是一个有用的情报,程墨心想,然後继续道:“那你跟我说是做什麽,不应该去问安保昨晚上发生了什麽?”
“很可惜,我们晚上不设安保。”比特敲了敲桌子。
程墨晚上的确出来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还要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们会死,然後又不设安保,是在想什麽?所以,你是在怀疑我杀了人?”
比特若有所思观察着程墨,半晌:“当然不,实话跟你说,这整栋公馆发生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如果你昨晚上做了什麽,我也不必问你,何况你还没有异能,杀不了他们。”
“那你找我来到底是做什麽?”程墨因为真的出来过,此时心里开始嘀咕,也暗幸刚才没有承认自己出来过,不然直接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