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恒臣的师父,便是天府府主裴慎行。
王碾道:“怎麽说?”
杜恒臣道:“所以师父才会把金蚀撤下通缉榜,兴许就是裴郁告诉他,自己并非是死于金蚀之手。”
王碾道:“那究竟是谁对少府主下此毒手?”
如果少府主没死,那就等于足足养伤了十七年!
若是仙岛医圣所救,这位医圣对他们天府有大恩!
杜恒臣微微沉下脸,脸色阴沉且难看:“无论是谁,绝不放过。”
花洛还在肉痛奇货居地契被交出去一事:“你们怎麽都认定那是裴郁啊,天下才人辈出,除了裴郁,也会有其他能动用掌魂幡的傀儡师吧!那怎麽可能是裴郁,裴郁怎麽可能对我……他怎麽能这样对我!”
杜恒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背叛了他,欺骗了他,私自占有他的财宝,他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地宠着你吧。
裴郁丶慕无忧坐着金蚀,来到最初换来脚妖的地方,当时他们碰巧救的人被他们落在了那里。
柏家骄子,便是柏鹜,而那人名为柏华,自称是柏鹜的弟弟。
可到了那地方,人已经不在了。
裴郁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柏华的踪影。
只找到了一处空旷的山谷,巨大的岩石投下阴影,那地方还有熄灭的火堆,应该是有人在这里歇息过。
“来,坐下。”裴郁在一块石头处坐下,又搬了块扁平的石头放在自己旁边,拍了拍石面。
慕无忧给石头施了个净尘术,这才背对着裴郁坐下。
裴郁伸手,缓缓扯开他的衣襟,露出宽阔的後背,他皮肤很白,衬得鲜血格外的暗红,铁器刺入的伤口格外的触目惊心。
後背有十一处伤口,铁器残片刺入皮肤之下,有的已经深入皮肤之下,还有的有一半露在外头,鲜血已经止住,但残片还埋在皮肤之中,可想而知拔出来又会是钻心的痛。
裴郁看着都觉得疼,他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尽可能让手平稳地捏住右肩下方的一块碎铁,道:“真应该让对方死之前也尝尝暗器扎满全身的痛苦,一下毙命实在太便宜他了……”
慕无忧听着,突然後背刺痛了下。
裴郁一边说着话,一边极快地拔出了碎铁,然後用布捂住了伤口,鲜血立刻染红了白布,手下灵力流转,鲜血很快便止住了,他看着那形状不规的伤口,道:“这若是能用针线缝起来,应该能好得更快。”
裴郁擡手抚过第二处伤口,这是一枚深入肉中的铁柱似的碎片,他手指绕过碎片边上的皮肤,轻轻抠动那枚碎铁,慕无忧的身体微僵了下,裴郁立刻道:“这要疼到什麽时候,你有带麻药吗?就是能失去痛觉的药?”
这种丹药不便宜,但对医圣来说应该不算什麽。
慕无忧正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褐色药丸,放入口中含化。
裴郁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我拔得太快,你还没来得及吃?”
慕无忧道:“无妨,不怎麽疼。”
裴郁轻嘶一声,如果是他受这种伤,他觉得没什麽,但慕无忧好好的医师,细皮嫩肉的,鲜少在世间险地走动——不然他也不可能那麽多年未曾听闻,居然会不怕疼。
等到麻药起作用了,裴郁细心地给他拔出所有铁器碎片,又拿出酒来,将伤口都清洗了一遍,抖了抖慕无忧褪下来的里衣,擦干净血水,便看着伤口缓缓愈合。
“若是不缝针,很难不留疤。”裴郁的手划过他背脊,只觉这麽好看的背,有了疤痕实在可惜。
慕无忧稍稍战栗了下。
“有祛疤的伤药。”
慕无忧说完前半句,裴郁立刻道:“到时我给你抹吧。”
慕无忧换上衣袍,扯上衣襟,“嗯”了一声。
声音轻微,就像羽毛在心上撩了一下,裴郁蹭地一下坐直,饶有兴趣地把头凑过他肩上,来到他耳边,道:“你再嗯一声听听?”
感受到呼吸喷薄在耳侧,慕无忧顿在原处,仿佛只要微微侧身,脸颊就能碰到对方说话的唇,镇定道:“嗯?”
裴郁把头收了回去,笑吟吟地道:“慕无忧,你偶尔还是挺撩人的。”
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