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碾的目光越过这护法,看着整个广场,呼吸不由剧烈起来。
倒下的尸骸立了起来,开始绞杀四方的天宗弟子。
黑芒从远处掠来,降临在广场之上。
一人坐在吞天兽之上,怀里抱着一杆旗幡,冷眼看向在场厮杀的衆人。
“少府主……”王碾喜出望外,“少府主来了!”
远处大殿边上,花洛扶着腹部中剑的杜恒臣,来到背光处,远远看到道场之上,吞天兽占据了一方空地,四下所有尸骸拔地而起,井然有序地朝着那些天宗弟子杀去。
裴郁擡手间,动用灵力打开天府内四方大阵。
这些大阵连接着各个乱葬山。
游走于乱葬山之上的修士,在尸地中翻找可能存在的空间法器和宝物,突然,地面晃动,一个个尸体直立起来,地面上浮现出硕大的传送阵盘。
尸体无声汇聚,成百上千的尸骸穿过传送阵,消失在山上觅宝的修士眼前:“这是……”
与此同时,天府之中,浩浩荡荡的尸骸傀儡出现在天府四方传送阵中,列阵走向宽阔的广场。
刺鼻的腐尸味弥漫开来。
裴郁拿出香炉,让梦妖出手对付在场肆掠的魇妖,自己则从金蚀背上跳下。
金蚀听令去对付天宗之人,临走时有些担心裴郁,但看到裴郁身边的天人傀,想到此刻情况紧急,便挺身进了元老们厮杀的队伍。
裴郁落地後,数道尸骸傀儡护在他周身三丈远处,而天人傀被他遣去与天宗修为最为高深的大护法拼杀。
裴郁就待在尸骸傀儡的包围圈中,等待着他意料中那人的攻击,天人傀随时都可以撤回来,数之不尽的尸骸傀儡够他用。
那人不是要杀他麽,如此好的机会,应该不会放过吧。
倏然,一道利箭从後方破空而来。
裴郁头也没回,一位尸骸傀儡闪电般窜出,以身迎上利箭,尸骸傀儡问问地立在地面,然後走向它原先蹲守的地方。
接着又是两支箭来,裴郁正要催动尸骸傀儡,只听咔嚓两声响,那箭似乎被折断了。
裴郁诧异地回过头,然後瞳孔顿时一亮。
来人身姿绰约,一身白袍在尸骸堆中纤尘不染,手中昭雪绽放白芒,朝他走来。
“慕无忧!”裴郁喊道。
慕无忧走上前来,道:“听说天府出事了,我便来看看。”
“你也太义气了吧!我替天府感谢你,”裴郁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转眼意识到太过亲昵,于是不尴不尬地松开,满脸含笑地道,“你师父怎麽样了?”
慕无忧面上浮现愁云,又瞬间隐去,道:“你怎麽样?”
“我?”裴郁伸出双手,看了下自己干净的衣袍,道,“毫发未损。”
就在这时,一道尸骸傀儡受到重击,朝着慕无忧撞来。
那尸骸乃是乱葬山弄来,身上颇为脏乱,甚至还隐隐有蠕动的小虫。
裴郁一把拉过慕无忧,扬起手中掌魂幡,挡住了那道尸骸,然後手中掌魂幡一展。
刹那间,周围所有外来的尸骸傀儡,身上腐肉尽褪,抖出一身洁白的骸骨来。
“这样就干净了。”裴郁笑着道。
偌大的广场,除了死去的天府丶天宗弟子还保留着原形,那些从各大乱葬山来的尸骸,尽数褪成一身森然的白骨。
白骨傀儡行动更加灵活,杀伤力却丝毫不减。
此番鏖战之後,这些白骨傀儡大可留在天府,作为一张御敌的底牌。
“多年不见,挽清尊者掌控傀儡的造诣更深了。”
濯尘子远远立于虚空之中,只看着下方战场,而他身边则是身着华袍的男子,和一身黑衣的宋明理,三人匿于云端,并未参战。
“你的傀儡呢?”华服男子道。
“宗主,我的傀儡放出去,不是他碗里的菜吗!”濯尘子道,“未免给敌人再添一员战力,我就不插手了。”
裴郁欢喜地跟慕无忧站在一块,他的身体虽然结实强劲,但身法还有待练习,故而几乎是慕无忧在旁边护着他。
裴郁也乐得如此。
他手中掌魂幡在日光下,金丝银线熠熠生辉,万千傀儡杀向天宗来人,局势瞬间逆转。
所有疲于对敌的天府之人不禁松了口气,他们每同一人战斗,都会有数位尸骸傀儡与他们一同作战,等于多对一,战起来轻松了百倍不止。
一时间,老弟子们恨不得热泪盈眶,新弟子们总算也理解了老弟子们对前少府主的那份热忱。
但凡与他一道陷入战场,就能感受到那份安心,便会清楚刻骨地自然知晓与他为伍,和与他为敌的差别。
前者是势如破竹,後者是无休止的噩梦。
原本只有一点优势的战局,被天宗人接连不绝的进攻,隐隐战成了个势均力敌。
现在因为挽清尊者裴郁一人的加入,局势大变。
天宗节节败退,天府占据了绝对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