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我的身边停下,季荷跌跌撞撞的走下车来到我的身边不由分说拉我上车。
"不用。"
我无情的甩开她的手,季荷并没有生气而是更加好声好气的说:"妈妈带你回家,你这样会生病的。"
"回家"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回谁的家我有家吗生病谁会在乎,是你吗我亲爱的妈妈,我可太感动了吧。"
季荷生气的看着我,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愧疚替代便柔声说:"跟妈妈回家吧,意栩,别闹了。"
"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我笑的站不稳,强忍着泪水看向她笑着说:"是啊,我就是胡闹,我们回家吧,妈妈。"
在我同意之後季荷反而更慌了,拉住了我的手:"意栩,我知道你不开心,你爸爸做的是过分了一点,但是……"她似乎在拼命的找着合理的理由,我看着她,她错开视线:"你爸爸还是为你好的。"
"哈。"我钻进车内笑着招手:"走吧,很晚了。"
我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看这个世界,看来懦弱的人呢,总是要被欺负的,想要夺回自己的人生那就先要摧毁别人的人生。
现在明白似乎还不算晚,就像与白芨说的,我们来日好相见。
仇恨的种子被深埋心底,一笔笔账记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茍活。
季荷坐在我的身边,几次三番犹犹豫豫不知想要说什麽。
"季荷,你为什麽要生我。"
即便已经早就知道了答案,我还是想要死个明白。
"我是你妈妈。"
我看向她:"现在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一个母亲,我是在问叫季荷的女人。"
季荷抿了抿嘴,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无可奈何的结果,我穷怕了,总不能让你跟着我沿街乞讨吧。"
好一个穷怕了,这是我听过最荒诞的理由,她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太爱那个男人,或者骗骗我,骗我说她是因为爱我。
"我知道了,谢谢。"
诚实一般都是狠心的,伤害了耳朵,刺痛了心。
她一直跟着我走到了卧室门外,我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停下了。
"妈,我困了,您回去休息吧。"
"意栩。"季荷欲言又止:"你听我说……"
"妈。"我转过身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我在真的好累哦,您赶紧去休息吧。"
季荷还是离开了,可能是她也不知道怎麽去狡辩刚刚脱口而出的实话,如果还可以时光倒流我想她绝对不会这样说吧。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失去了紧绷的神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空气,压力让我无法呼吸,我将手指伸向喉咙强迫着空气挤压进去。
一眼泪落下引发了决堤的崩溃,我死死的捂住了嘴,我的懦弱在今晚再也不会出现。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在地上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照常去上学,撕裂的疼痛使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强烈的眩晕感几乎抽空了我整个灵魂。
"你没事吧我看你的状态不对啊。"
沈纪白很是担心,一向乐观的我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事出反常的变化让她也拿不准我的心思。
"没事,我就是困了,睡一会。"
我天真的认为这只是脑震荡的後遗症,趴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进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张意栩!你上课除了睡觉还知道什麽给我出去站着。"
班主任的怒吼将我从梦境的边缘强行拉回,我不想辩解站起身走到了门外,因为实在太难受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恶心,晕眩,头疼,连呼吸出来的空气都是灼热的,这种感觉胀痛了我的委屈,我怎麽都想不通为什麽会这样。
胡乱擦了擦眼角,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明明昨晚才下定的决心。
"怎麽了在难过吗"
我缓缓擡起头,孙禾语就站在眼前,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中盛满了担忧,她的出现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将心底的阴暗照亮,落在我的心尖柔柔的抚摸,我窘迫的想要躲避又贪恋她的温暖。
"怎麽了"她蹲在我的身前关心的看着我:"是不是难受了"
我不知道原来委屈也会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被无限放大,我颤抖着嘴唇伸出了手:"是啊,我好难过,你带我走吧,求求你……"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