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不当人了
“太子妃,殿下来接您回宫。”
内侍掐着嗓子,克制着心中的畏惧,以尽量平稳的丶恭敬的声音言道。
云棠犹还坐在池塘边,顺着内侍的目光往右边的八角亭望去,待看到那熟悉的挺拔身影後,心中陡然一紧。
“殿下不是明日才回来吗?”
她都打听好了,所以今晚才在此多逗留片刻,怎麽这麽凑巧被抓了个正着。
内侍满头冷汗,原本是明日,但得知太子妃来郑府贺寿,殿下便将一应事务紧急处理,提早了一日回京。
但这话他不敢答,太子爷面色沉郁,隐有雷霆之怒,万不可再耽搁。
“太子妃,速速跟奴才走罢,”内侍上前一步,扶着太子妃起身,近身时低声飞速说了一句:“殿下正在气头上,您等会千万!千万小心说话。”
云棠起身後朝陆明微微颔首,将绸帕还了回去,跟着内侍从池塘边离开。
待她坐上回宫的车架,太子闭着眼,面色含霜,她亦不敢言语,缩在一角。
覆着石青锦缎的马车飞快碾过积雪的石板,于漆黑的寒夜,往那座肃穆丶阴沉的皇城奔去。
云棠不时悄悄地瞟上一眼,行至半路,她终于忍不住,提起茶案上的茶壶,恭顺地给人倒了一杯热茶。
“殿下,喝口热茶罢?”
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又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太子睁开双眸,瞧着眼前蒸腾着白雾的清茶,清幽茶香扑面而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云棠见他喝了茶,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放下来,继而小心解释道。
“今晚来郑府贺寿,喝多了几杯,就想着醒醒酒再回宫,恰好碰见陆大人,便闲谈两句。”
太子黑白分明的眸子浸着寒冰般,阴沉沉地。
“恰巧,闲谈,”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冷笑,“你与他怎麽这麽多的巧合,从前如此,今日如此,你是想告诉孤,你们才是缘分天定的才子佳人吗。”
云棠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但看着他偏执的神态,又觉无论说什麽,他都不会信。
从前未曾察觉,近些日子以来,她才慢慢回过味来,这人从来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云棠偏过头去,不想与他再言语。
反正说再多,也是白说。
太子却被这不搭理他的动作,瞬间点燃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又趁他不在夜半幽会!
一想到西府巷的那座府邸,他心中如蚁在啃咬,仿佛那成了两人互通有无的贼窟一般!
额角青筋骤然暴起,擡手捏着她的下颌将人扯了过来,力道之重仿佛要捏碎她的面骨。
太子俯身盯着她的眼眸,眼底一片阴鸷。
“怎麽,被孤说中了心事,心虚了?!”
齿间摩擦的气音擦过面颊,他的指节越捏越紧,剧烈痛感窜进头颅,云棠救命般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想将他的手拉下去。
但那手刚硬如铁,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我,我没有,”她疼得眼冒金星,嘴巴依旧很硬,“是你误会。”
太子眸中厉色更甚,到了这时候,还在为了别人指责他,将人猛地一推,撤了手。
“你以为再过七日就能痊愈,就能和他双宿双飞?!“
“高兴到连这几天都不能等,迫不及待要见他,要与他私定终身?!”
愤怒地擡手将那茶盏一挥,“咚”地一声,青花瓷的杯盏落在羊绒地毯上,转了几个圈磕到桌脚,碎成一片。
云棠疼地眼冒金星,听到这话,心中一寒,难道他要反悔?!
“唤水,滚进来!”太子厉声喝道。
唤水原本坐在外头的车辕上,听着这动静早已心惊胆颤。
听到殿下暴怒之声,整个人哆哆嗦嗦掀开车帘,跪在茶案边,抖着将那两张方子的功效一一道来,最後看了一眼太子,深吸一口气,闭着眼道。
“再有七日,太子妃如今的记忆就没有了,也不会再在黄昏醒来。”
云棠如坠地狱,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她猛地上前抓住太子的衣袖,瞳孔里地恐慌如潮水般漫上来。
“殿下,哥哥,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太子垂眸看向她惊慌的眼睛丶颤抖的唇瓣丶发青的下颌,冷言道。
“她从不会跟孤撒谎,也不会拿”误会”二字,来搪塞孤,你说孤为什麽要选择你。”
“哥哥!”
惊恐的眼泪颗颗落下,云棠死死地抓着他一点衣袖,从小到大,她很少怕过,但此刻看着太子冷漠的眼眸,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抹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