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独点点头,他与南宫瑜对视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别处。“大人,请原谅我私自从琅琊跑出来,因为我……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南宫瑜仰头看着他。
午夜时,初看到这竹节镖,他着实时生气,可是随着夜凉如水的阵阵寒意,南宫瑜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他实际是想让薛无独在身旁陪着的。
让薛无独好好待在琅琊,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
如今再看到他英武的面庞,南宫瑜哪里还有气生啊?
南宫瑜不禁抚摸着薛无独的脸庞,看着他略干裂的嘴唇,“你是怎么来的?昨晚睡在了哪里?”言语是无限的温柔和心疼。
薛无独仿佛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顿时满面通红,退后一步,又半跪下身,“大人,这等小事并不紧要。”
南宫瑜的手停在半空,迟疑了一下,心中的热意冷却了一些,他收回了手。“那紧要的是什么?”
南宫瑜发出的信号,薛无独始终躲避着。
每一次南宫瑜都暗自发誓,不再对薛无独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可是每当薛无独高大的身躯接近,南宫瑜就总是情不自禁……
“紧要的是大人要去见顾潋,并且跟着他回齐国。”
“什么?!”南宫瑜吃了一惊,“无独,你忘了当初我们逃出临淄时,被顾府派来的杀手所截的事吗?况且,你自小就在南宫府,怎么会不知南宫府和顾府之间的恩恩怨怨?”
薛无独道:“大人,这些小的自然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也不会要求大人这样做的。如今和李渊待在鲁国比和顾潋一起离开更危险,这李渊的行为难测,他本来要带大人去临淄,为何又绕到了这曲阜来?为何还派了信使到临淄专门通知元镇明?在小的得知元镇明要派顾潋到曲阜来接大人时,马不停蹄地连夜赶来了,赶来后就看到……”
“你去了曲阜?”南宫瑜愣了一下,打断他道。
薛无独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着南宫瑜,点点头。
南宫瑜上下打量了一下薛无独,见他身上并无伤痕,想必那元镇明并没有对薛无独怎样,也便不计较他只身跑去曲阜了,很容易猜到薛无独跑到曲阜是为了找他。“你刚刚说赶来后看到什么了?”
薛无独的鼻息里喘出一声带着怒意的气息,他的目光转向一侧,不去看南宫瑜。
南宫瑜皱了皱眉头,依他对薛无独的了解,这家伙一定是又在独自纠结什么事。
“快说!”他催薛无独。
“从窗口我看到那李渊正对你欲行不轨,于是便打出了那枚竹节镖……”
南宫瑜听此,有些失神,原来如此!这样听来,这李渊的确是难以猜测,他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南宫瑜答应了薛无独,并且准备换衣去参加宴席,见一见顾潋。
临去宴席之前,薛无独还特意说:“大人,不要担心,小的会一直在暗处保护着你。”
南宫瑜心中一暖,点点头,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种幸福的安全感,只有和薛无独在一起时,才会有。
南宫瑜好像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薛无独到了曲阜的王宫后,怎样准确地在这诸多林立的宫殿里找到南宫瑜的住所的?
宴席上,顾潋听到南宫瑜这句绵里藏针的话,脸色微变,随即道:“如今南宫公子也来了,可否说一下,是否愿意一同回临淄赴齐王的约?”
南宫瑜本想压住心中的不满,岂料脱口而出:“如果不同意会怎样?你要绑我回去吗?亦或者要再拿刀架到我的脖子上?”
顾潋一下站起身,脸色难看极了,“南宫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渊把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看在眼里,他随即道:“顾大人,请多担待点,昨夜宴席太晚,南宫公子或许没有休息好,又加之鲁国的气候和齐国不同,所以今天容易暴躁。”话罢,目光一沉,看向南宫瑜。
南宫瑜和李渊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顾潋的目光在南宫瑜和李渊之间游离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鄙夷,遂问李渊的意思。
李渊自然是答应了一同前往齐国临淄,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如今是如常进行。
宴席过后,下午,李渊吩咐人备了一些必要的蔬果干粮,和一辆豪华马车,与顾潋的马车一同前往齐国出发了。
南宫瑜本来要求了独坐一辆马车,李渊也答应了,临出发了,才发现那辆小马车里装着的都是吃食,以及李渊给齐王元镇明准备的礼物,根本坐不下。
南宫瑜看到李渊脸上那丝坏笑,自然是明白了李渊这是故意的,无奈之下只能与李渊乘了一辆马车。
算在林风在内,带了四个随从,加上顾潋的侍卫,总计有八名随从。李渊的意思是,如果人再多一些,就会特别引人注目,那么一路上就会有更多潜在的危险。
南宫瑜这时候,不得不佩服李渊的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