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文溯拿着筷子从锅里拿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周子秋的面前,而周子秋想也没想就直接张嘴咬住了排骨,酸甜的味道让周子秋心花怒放,从文溯手里抢过筷子又从锅里拿了一块喂给了文溯,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张口说话时还有些含糊的黏腻:“好吃!”
“。。。嗯。”
文溯喉结微动,咬住筷子上夹的肉後几下便咽了下去,明明甚好的厨艺,他自己吃起来却有些味同嚼蜡。
并未察觉出文溯的异样,周子秋又将放在一旁已经装好的盘子搬到了客厅的餐桌旁,但他正要端第三盘时,文溯突然叫住了他。
“。。。小美人。”
“嗯?”周子秋应声回头。
话就在嘴边,文溯却怎麽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在心里颠来倒去半天後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你要搬过来住吗?”
“嗯?”周子秋一时没理解文溯说的话,“什麽?住哪里?”
文溯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没了,支支吾吾解释道:“就是,你那里的环境也不是很好,可以嗯——就是你过来我可以照顾你,可以给你做饭——什麽的,嗯。”
“你说这个啊。”周子秋没看出来文溯的紧绷,他笑了一下:“当然可以啊,我也很想天天都吃你做的饭,但还是等所有事情都解决的吧。”
如果所有事情解决之後,我还能活着。
文溯不知道周子秋言下之意,他眼睛微亮,飞快应道:“好。”
不过片刻,崔永乐和胖子丶眼镜三人就回来了,胖子和眼镜的手里竟然又拎了大包的零食回来,文溯端着盘子出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扬了扬眉:“不吃饭了?”
胖子嘿嘿笑着:“当然不,吃完饭再吃。”
而打刚一进屋,崔永乐就闻到了房间里飘扬的菜香,换上拖鞋後便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餐桌前,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後被它肥而不腻的口感征服的彻彻底底:“卧槽,文溯你手艺这麽好啊!”
“那当然,我们老大手艺超级棒。”胖子给五人盛了饭,而後五人便坐在桌边齐齐开动了起来。
大约在晚上八点时,周子秋和崔永乐告辞,离开了文溯家。
夜色中,崔永乐走在周子秋身旁,嘴里不住地夸着文溯这个人,但他夸了几句後突然发现从下楼到现在周子秋都一言不发,扭头看向他却被骤然吓了一跳:“小秋!”
“嗯?”周子秋捂着鼻子,听到崔永乐在喊他,便闷闷应了一声。
崔永乐目瞪口呆地看着点点黑色血液从周子秋的手中滴落到地上,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染上了几滴。
“你。。。”崔永乐还未说完话,手疾眼快地扶住身体有些下跌的周子秋,周子秋也扶上了一旁路灯杆,暖色的黄光下,地上的黑色血液刺的人眼睛生疼,饶是崔永乐也有些心堵,声音也染上了悲伤:“终究还是要不行了吗?”
周子秋虚弱一笑,从崔永乐手里接过手纸:“先走吧,这里文溯能看到的。”
崔永乐应声回头,发现从他这里确实能看到正在十几层的文溯家阳台,不过他回头时并未在亮着灯的阳台上看到人。
即便如此,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崔永乐面色凝重地扶着周子秋离开了这里。
就在两人刚离开三分钟後,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到刚才两人站着的位置,但他却看不见刚才的那两人,唯有地上的黑色血液无声彰示了方才这里发生了什麽。
他的面色阴郁,嘴唇抿了起来,俯身在地上探了一下这滩血液,好久他才凉声笑了一下,无边讽刺。
“你一直都在忍着吗?”
车上,周子秋靠着靠背休息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崔永乐拿周子秋根本就没有办法,给他用聚阳的法器会伤到他,给他用聚阴的符箓又怕会让他更难受,因为他身上暴涨的阴气和煞气正是他难受的源头,现下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崔永乐也松了口气。
“嗯。”周子秋的声音虚弱至极,“会吓到他们。”
崔永乐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还剩多少时间。。。”应该不多了吧。
“一切都看情况吧,也许快了。”周子秋闭眼靠着窗户,他的身体里仍在翻涌着疼痛,仿佛有无数人正在撕扯着他的皮肉,就连颈间的那道伤口也泛起了疼痛。
无端的,他想闻一闻文溯身上的焚香了。
那股味道,真的会让他心神宁静。
崔永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擡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沉默地啓动车辆,驶离了这里。
好久,周子秋才重新开口,似呓语,又似祈求。
“我还想多看看行舟,我。。。”我舍不得。
“那就活下去。”崔永乐的声音略带哽咽,“当初的那个人不是说了吗,你等的那个人会救你,文溯会救你。”
“好。”周子秋勾了勾嘴角,“活下去。”
18:5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