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道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凡人对他的羞辱与恶评,一来是活到这麽大了,什麽挫折没受过,这种挑衅早就已经习惯了,对他来讲不痛不痒;二来是他一看就知道这些少爷定然没有修仙的资质,就算硬要踏上仙途,一辈子也只会停留在筑基期甚至练气期,甚至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在他眼里,这些人和死人足以画上等号。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同死人计较太多。
但他也实在没想过,居然会有人出声帮自己。
“一群人欺负一个人,怎麽看都是恶徒行径吧?”青年的声音带着笑意,擡眸看去,来人的眸底却是冷冷的,对方身上的衣着与岑道比起来还寒酸几分,却盖不住眼里的光,“就这你们也想修仙?清涟宗可真是青黄不接。”
原本拿他调笑的几个炮灰不满地看去,原本想着反驳这人几句,但发现他和岑道一样,也都是乞丐,话锋一转,冷笑道:“又是一个乞丐?能收你们这种贱民,清涟宗才是真正的青黄不接。劝你放弃吧,别到时候测出个杂灵根,哭着回你的纸皮箱里躺着去。”
这话实在难听。叶迟挑了挑眉,岑道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友不必同他们争论,不过是一群只能逞口舌之快之人。”
“你说谁呢?!”
岑道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看来你也挺有自知之明。”
炮灰涨红了脸。他们娇生惯养,就连父母都不敢多苛责,这辈子过到现在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如今却被一个乞丐呛得难以回嘴,整张脸难看地扭曲起来。叶迟笑了笑,看来男主这嘴还挺厉害的。
二人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炮灰,走到了前头。
“感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敢问道友姓名?”岑道客客气气道。他对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叶迟笑起来相当无害:“在下姓叶,单名一个迟字,敢问道友叫什麽?”
岑道点点头:“在下岑道。”
“叶道友这份善举,岑某会铭记在心。”
叶迟没有什麽寒暄的兴头,敷衍地回了句“哪里哪里”便闭了嘴。岑道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主,二人一路沉默着上山。
清涟宗位于山峰的顶端,弟子选拔大会扮在山腰处,走上一段时间的阶梯就能看到一个大平台,这里就聚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前来求仙问道的,腰间佩着一把剑,看起来英姿飒爽,家里穷的都努力腾出钱给孩子买来稍微体面一些的衣服,想着给仙尊留下好印象,因此偌大平台之上,这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就格外显眼。
虽说修真界不大在乎外表,但大家都默认这种场合就该盛装出席,没见过这麽随意的。
不过多数也只是看几眼就百无聊赖地收回了目光,叶迟对被别人注视接受良好,打着哈欠走到一边,坐在了树下,闭目小憩,等待大会开始。
过了约莫两刻,不再有人上山,便有一道恢弘的声音响起,传遍仙台:“弟子选拔大会正式开始。”
叶迟在此时睁眼,岑道在他身旁不远,见他醒了便道:“选拔开始了,你不紧张吗?”
“还好。”叶迟嘴里叼着路边随手一采的狗尾巴草,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
岑道正要说些什麽,脚下地面却忽然传来震颤的感觉,打断了他的话。叶迟眼疾手快地撑住自己的身子,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少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吓得嚎啕大哭。
“那是什麽?!”
人群中传来尖锐的叫声,叶迟下意识擡头看去,一道裹挟着寒意的剑气骤然划破天边,将凝聚的云劈得零落,衆人看得目瞪口呆,哪怕在现代看过不少描写大场面的电视剧,但猛然看到真材实料的,叶迟感觉自己居然被震得有些腿软。
果然是修真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岑道皱了皱眉:“这麽强大的灵流……”
“你们快看,那是?”
有人指着山上不远的一道雪白身影,惊呼出声。
谁也不知道这人是什麽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当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那里。显然白衣男子并没有躲躲藏藏的意思,他迈出一步,便瞬间移动到了仙台之上。
强大的威压,压迫得所有人几乎动弹不得。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男人的面容。身形颀长,比叶迟高半头,凤眸凌厉地折射出寒意,俊是俊的,就是长得太凶,此刻板着张脸,看起来更不好接近。
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所有人,他缓缓开口,声如寒泉:“本座乃清涟宗天雪峰峰主鸦非语,为此次选拔大会的考官。”
“不错。”他微阖双目,不咸不淡道:“你们能在本座的威压下坚持到如今,算有天赋。”
“本座的考题很简单。只需要在本座的威压之下挺过一刻钟,便算通过。”
鸦非语一拂袖,坐在旁边不知名花树的石桌之下,随意地沏着茶,目光甚至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过。
早在看到这人第一眼的时候,叶迟就感觉不妙。
随後鸦非语自报家门,他就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
鸦非语就是全书那武力值天花板的反派,足有渡劫期修为,距飞升只差临门一脚。按理来讲这种强者多是闭关冲刺准备突破,而原作中的鸦非语也不例外。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前来为他们进行考核的人是男主之後的後宫之一,清涟宗七峰之如梦峰的峰主沈青禾。
惊讶的不止他一个,旁边的弟子一边承受渡劫期的威压,一边道:“天雪峰峰主不应该在闭关吗?怎麽突然就出来了……”
“我可是刻意挑选他在闭关的日子来的,怎麽运气这麽差,我服了。”
“我不行了,峰主!我退出!”
几息之间,人已少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