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麽放手去做便是。”
一点点将她近乎要掐进掌心里的指尖轻柔分开,又拢在手里头一遍又一遍地细细去抚,谢澜轻轻将她怔着的脸正回来叫她瞧着自己,温声道,
“瞧,我一直在这呢,文茵。”
忽然之间,只觉着有什麽轻飘飘却又坚实的东西将自己牢牢从一片空洞里头托了起来,贺文茵愣神望向他。
随後撞进一片温柔的海里头。
她听见那人道,
“万事有我,所以做何事都不必担心。”
……
借回门的机会,她决定要找人旁敲侧击些当年的旧事。
匆忙送走了那人,贺文茵泡过药浴,方才坐在小桌前头,拿纸笔梳理了一下目前这件事的疑点。
现在细细想来,大夫人溺水一事前後都有些怪异。溺水前一年,她们四人的生活似乎好了不少,大夫人似乎也鲜少出现在人前,但逢年过节也总是在的。
而溺水前一年正是京中瘟疫。
牢牢握着笔,贺文茵皱起眉头。
若是因为得了瘟疫长久不好,以至于她那日溺死,似乎也能勉强说得过去。可当真有人能感染瘟疫一年不死,也未曾感染府上之人麽?
何况她少有记得的事里,便是大夫人出身农家,别的不说,身体是极好的。
偏偏她不好向人问起那场瘟疫。
默默垂眸,贺文茵一叹。
先皇後和长公主——谢澜之母,便是死于那病。叫圣上伤心不已,号令朝野不许议论。真假不提,总之,导致这麽些年过去,这事也仍是个禁忌。
说到底,她去问谁,只怕是都无法轻易得到答案。
……若是属实不行,她便只能去见平阳候一面,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出些什麽了。
……明日回门。
遥遥望向平阳候府的方向,贺文茵擡头望向隐约透着夜色的窗户,觉着心里头好似有什麽压着般喘不过气。
然而她瞧见的确是个人影子。
那人还在敲她窗户。
?
方才回来神来,发觉是谢澜在敲她的窗棂框,贺文茵方才要去给他开窗户,便被那人摆手拒绝了。
透过厚厚一层琉璃,她瞧见他歪歪斜斜在蒙了厚厚一层白色雾气的上头琉璃写了三个字,
[早些睡]
写完这句,他还凭空点点她,不知是要做什麽。
直至贺文茵迟疑着低头,方才发觉是自己领口的扣子方才因着觉着闷解开了。
怕她着凉?
只觉着这人宛若老妈子一般操心,贺文茵无奈系上扣子给他一瞧,方才叫那人满意笑着,摆摆手对她比了比口型,也不知说了些什麽,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指头贴在上头怔怔抚了抚那字迹,又瞧着案几上头凌乱的勾勾画画,贺文茵深深一吸气。
时至今日,一回想起平阳候面孔,哪怕明知她不该怕他,她的身体也仍会止不住地打战,那旧伤也仍会作痛。
这叫她瞧着身下软和舒坦的床榻,便忍不住想一辈子缩在这里头,再也不回到那个府里头去,见那些她不爱见的人,做出那些勉强称得上是得体的模样来。
但。
攥紧手中帕子,贺文茵再度遥遥望向那个方向。
从这个方向看去,是看不见平阳候府的。京城里头有无数人家,自然也有无数灯火。平阳候府的灯在里头,大抵只能算得上是个不起眼的,稍有不慎便容易被人忽略的火星。
但她知晓,平阳候府就在那个地方。
……莫要怕。
贺文茵……贺文茵。
狠狠攥紧小衣衣袖,贺文茵再度深深一吸气。
——要加油啊。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写太多字了没能按时在3。1发出来[爆哭]以及我真的记错时间了真的以为2月有29号啊不是在开玩笑啊[爆哭]我好抱歉[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