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黎只好独自回峰,吞下一整瓶解毒丹。
然而丹田处的灼热感却越发明显,直到剧痛席卷而来,不光是丹田,还有根骨以及每一寸经脉都仿佛燃烧般灼痛。这种痛楚中还夹杂着一丝瘙痒,明明就在那里却无法用手挠到。简直要把人逼疯。
整整一夜的时间,符黎都陷入在巨大强烈的痛楚中。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沸水的大锅中,不断旋转搅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从床上滚落下地,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嚎叫,仿若即将濒死的羊。
剧痛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把少年的意识搅碎丶眼神迷离空洞。只有喉咙里还发出漏风般沙哑痛苦的呻吟。
待日出破晓,长达三个时辰的折磨才结束。
符黎站起身。衣衫被汗水浸湿後阴干,又干又硬地贴着皮肤。然而他已经无瑕去管旁的了。
他去了趟药堂,恰好遇到了回来取丹药的孟璃月。
因为禁言咒的关系,符黎无法说出昨夜发生的事。只能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钟离千烨口中九香无生丸的事。
孟璃月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後给他解答:
“那的确是一种四海妖君独家炼制的毒药,据说没人能研制出解□□。而吃下过这种毒丸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在修真界倒是没见到过。”
符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沉着脸拉起袖子让对方给自己诊脉。
孟璃月见他面色苍白,于是抽空给他看了看。将手指搭在手腕上,默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麽问题来。
“越师侄是最近修行遇到瓶颈了吗?放心好了,经脉和丹田暂时都没有异状,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如果是以往,孟璃月说不定还会细心地从符黎的表情和话语中发现什麽。可眼下她却忙着去给萧卿何疗伤,只简单关心了两句後便匆匆离去。
徒留符黎坐在原位,脸色越发的难看。
下午时,他集结了一批内门弟子到後山西面的潭水附近搜寻妖物的踪影。
当然,他不可能说出在这儿遇到过钟离千烨。只说昨夜自己经过这里时好像闻到了妖气。
一同来的人当中还有一个长老。可没一个人发现了异样。
弟子们挠头问他:“符黎师兄,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宗门外有护山大阵保护,怎麽可能有妖物潜伏进来而不被发现呢?”
符黎看着面前深深地绿潭,沉默不语。
最後也当然是无功而返。
是夜,毒性再次发作。
符黎将身子浸泡在温泉池里去汗,却依旧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差点淹死在池子里。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光线穿过山顶薄薄的晨雾照到少年苍白憔悴的脸上。
只见他瘫倒在池边,身上只着一层里衣。漂亮灵动的眼睛如同死水般沉寂,放在泥地上的纤白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终无力地瘫软放开,像是一丁点力气也无。
毒性减退,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
少年终于能够稍稍获得喘息。
可今晚呢?如果再拖一天,还会是一样的遭遇。正如钟离千烨所说,毒性发作起来真让人生不如死。
此刻,他心里已经恨毒了那头妖龙。那人给他施加了禁言咒,又故意给他喂下没有解药的毒丸,想必这两日也一直在暗处用看好戏的眼神观察符黎的反应,看着他挣扎不能丶生不如死,脸上露出阴毒的冷笑。
都说妖修奸诈狡猾丶阴冷恶毒,如今他倒是有了亲身体会。
在地上趴着默了半晌,最终符黎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卷曲的眼睫如蝶翼般振动着,逐渐清亮的眼神传递出一个明明白白的意志----
我要活下去!
一个时辰後,他整理好衣冠,只身前往後山。
还是那面潭水前,符黎大声喊道:“喂,你还在吗?!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想和你谈谈!”
声音回荡在谷中。深不见底的潭面泛起阵阵涟漪。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山顶出现,轻飘飘地飘荡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