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
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纵使他再怎麽不愿意,也始终逃不过回“家”的命运。
走进庄园的那一刻,闻叙白的心便瞬间沉了下来,满园经过精心修剪的树木,没了白日里的壮观,此刻在月光映照之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一般,令人生怖……
烦躁地扯了扯胸口的领带,闻叙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当终于站在闻家偌大的别墅门前时,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半晌才又缓缓睁开,视线从上至下打量了这华丽的如同宫殿的别墅一眼,终是如同认命一般,推开了大门······
这里不是宫殿,这里是地狱。
偌大客厅中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好几道视线一齐被吸引过来,落在门口的男子身上。
闻叙白下意识迅速扫过所有人的表情,随即收敛目光,压住微微颤抖的手,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
“父亲。”他上前几步,在身後大门关上的声音中,弯下腰,对着坐在真皮沙发最中央的威严男子恭敬道。
惊讶丶不屑丶鄙夷,还有······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一道尖锐的女声忽然响起。
秦雅琳颤抖着手指向他,瞳孔骤然收缩,尖叫的表情一下把原本漂亮的脸拉变了形,显得狰狞无比!
“你!你怎麽还敢回来!!你怎麽还有脸回来!!!”
刚才还搂着儿子温柔无比的女人,此时却完全如同换了一个人,嘶吼着从沙发上跳下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冲闻叙白冲过去!
“混账!贱人!你害了遥遥还不够,还想来害我吗?!滚,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闻叙白下意识地撤步,却终究是没躲开,被突然扑过来的女人抓住了衣领!
下一秒,一个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力道之大,闻叙白被打的偏过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痛,脑子也瞬间嗡鸣作响······
女人激动的眼睛都红了,长大了嘴,疯狂在他耳边喊叫,可他已经听不清女人在叫什麽了。
可女人却还是觉得不解气似的,发疯般地在男子身上乱打乱抓,推搡着就要把他往门外赶!
而闻叙白却只是抿着唇,默默忍受着女人疯狂的无理取闹,一句不发。唯有在对方的指甲险些戳到他的眼睛时,才会皱着眉微微躲一下。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不能躲。
秦雅琳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时因着她疯狂的举动,已经完全散了,乱乱糟糟的挂在头上,不久前刚做的美甲也已经断了·····俨然成了一个泼妇,哪还有半分豪门贵妇的样子?
闻叙白只觉脸上一痛,已不知何时被女人的长甲给抓破了,头发也被其抓住,疯狂地摇晃,似乎要将他的头皮都撕下来一般!
“够了!”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女子发疯的叫喊声,也唤醒周遭人的意识。
“夫人,夫人您冷静一点!”
“夫人,别这样,松手吧,夫人!”
一旁的佣人们看着于心不忍,却又碍着身份不好上前,此刻终于得了当家人的命令,赶紧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于妈和几个佣人一起,手忙脚乱地抓住自家夫人不断扬起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着了对方。
可一个失了神智的女人,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拦的住的?
“滚开,都滚开!!!”秦雅琳毫不领情地一把甩开于妈的手,嘶吼着挥开了所有人!
眼看着她的巴掌又要落到闻叙白脸上,这才突然被人钳制住。
闻叙远皱着眉,看了一眼这个完全发了疯的女人,握着她的手腕越收越紧。
“你!你给我放开!多管闲事!你放开我!”秦雅琳没想到真的有人敢拦她,看见来人,一下有些慌了,可此时正在气头上,就硬着头皮挣扎起来。
只可惜,她挣扎许久,除了弄的手腕红了一大片以外,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是没有半分松动的痕迹。
担心自己母亲受到伤害,又看见父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闻叙逸终于坐不住了,赶紧快步跑上前拽住秦雅琳。
扬声劝道:“妈,妈,别打了!今天太晚了,该回房休息了!”
秦雅琳本来还想动作,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下意识一顿,似乎终于冷静了一点,可却还是不服气,狠狠瞪了闻叙白和一旁抓着她手的闻叙远一眼。
闻叙远见她冷静下来了,这才皱着眉松开了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然後迈腿走回了沙发旁,坐下前还似嫌弃一般,把那手帕扔给了一旁站着的佣人。
“你!”秦雅琳气道。
闻叙逸赶紧去拦,“诶!妈,妈,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废话,大哥他可不敢得罪。
看见秦雅琳还在看着人咬牙切齿,闻叙逸生怕她会再次发作,连忙朝旁边的于妈使了个眼色,让几人赶紧将秦雅琳扶回房了。
待看见对方的身影进了房间,闻叙逸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闻叙白身上,双手揣进兜里,恢复了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屑地上下打量了闻叙白一眼,闻叙逸冷笑着靠近几步,在他耳边恶狠狠道:“别以为就这麽完了,今天的账,我迟早找你要回来!”
闻言,闻叙白微微偏头,看向他泛着狠光的眼睛,眸光一凝,也低声回道:“拭目以待。”
“你!”闻叙逸被他这四个字说的一噎,他最讨厌的,就是闻叙白这幅假清高的倔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