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擡脚跟了上去,程君实在前面走了几步又重新停下来没有回头地说:“我曾经认识一个人。”
“他固执丶骄傲丶脾气差,还是个没脑子爱冲动的蠢人。”程君实慢慢仰起头:“可我不讨厌他。一点都不。”
“他跟我的关系算不上好——至少在他眼里。”程君实目光落在某处,声音越来越淡:“也许我应该早点跟他说明白,但我当时也是个蠢人,总觉得时间还长,或许哪天遇到个契机就能化敌为友了。”
唐琦目光凝在他身上,突然听见程君实笑了一声:“直到有人跟我说,他死了。”
“死了你明白吗?”他转身看向唐琦,笑得更厉害了点:“就是…永远停止了,不会再有那个契机留给我。”
“直到他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也是会後悔的。”程君实自嘲似地继续轻声开口。
“也许,”唐琦看他好久渐渐出声:“他也并不讨厌你,从来都不。”
他笑起来:“你不是说他是个蠢人,你也是吗?蠢人都是相似的,或许他也很懦弱,也总是会习惯性後退。”
所以,你明白了吗?
唐琦朝程君实走过去,眼神移向他停住步子的前方,眼神眷恋起来——唐宅。
在这长街上漫无目的乱走,心居然把他带回了家。
“你要做的事是不是跟狼策军有关?”
“是。”
“那我帮你。”
程君实:“我不觉得他会死于那种理由。比起邓宁我会信任你,若邓宁真的有违国家道义,我会帮你一起扳倒他,如果你也同样信任我——那就放手做吧。”
唐琦看过去眼里终于没有拒绝的神情:“好。求之不得。”
他很久没有这麽坦露过自己的情绪了,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很爽。知道自己不会是单打独斗的时候,应该就会如此吧。
唐琦旁若无人地笑起来
“程…小程公子?”突然一道女声传来。
唐琦的笑容僵在脸上,身後人脚步渐近,他却克制不住地想要回头。
等到人彻底站过来,他才从那人眸光里看清委屈的自己。
“铮野!你何时来的呀。”
秦简之手惊喜地抚上他脸,慈爱地笑着,却不曾想面前这个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少年却忽地整个人扑过来将她抱住,声音闷闷,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娘,好想你啊。
娘,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怎麽办啊娘,我受了好重好重的伤,腿好疼好疼。你要是看见又要骂我了。
有好多好多人欺负我,他们想让我死,可是娘,我知道你想让我活。
唐琦不知道他娘伤的地方是哪,所以抱的不紧也不松,就那麽环着秦简之。
“怎麽啦?”秦简之面对这个幼稚的丶突如起来的拥抱只是笑起来拍上他背:“是不是爹娘走了,你想爹娘了?”
唐琦埋在她肩上,头吭着闷闷嗯了一声。
“你爹娘要采药,经常会出去一段时间,从前都带上你一起,这次例外所以不习惯了是不是?”秦简之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
唐琦不管她说什麽,只是一个劲遮起自己的哭腔嗯声。
秦简之又虚虚拢上他背,笑起来说:“这是好事呀,这说明——你长大啦。”
可是娘,长大一点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