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知清离开叶迁才慢慢开口:“清清只是——”
“我知道。”唐琦闷声开口。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留後路?”
“没有。”唐琦很坦然。
“我们之间,是你对了。”唐琦突然又嗤嗤惨笑了一声:“陛下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叶迁沉默,好久才说:“如果今日陛下没有松口那你就真的死了,仲乐,你一点都不後悔吗?”
“後悔啊,”他看向叶迁淡淡说:“後悔弩箭射慢了,没把他们杀死。”
“你!”
叶迁几乎想揪着他的领子揍上去最终还是忍住恨声道:“你得谢谢自己射慢了,这箭一旦出去,这次说破天都不会有转机。”
两人沉默很久後叶迁才继续说:“你不能再继续待在京州,等你能下床,我会和清清一起送你离开。去哪里你自己决定。”
唐琦垂下眼思考一会儿後才终于出声:“去北疆,我要——去北疆。”
“你疯了?”叶迁震惊起来:“你还不打算放弃吗?”
北疆那里有唐眠曾经的部下。
“我已经放弃了。在这个陛下这里,狼策军是永远不可能翻案的,邓宁和吴顺意也永远不可能被处死。”
所以,他要去北疆。
“仲乐!”叶迁几步跨到唐琦面前道:“你别疯了行不行?”
“为了狼策翻案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没有人会怪你的,也没有人能怪你的。”叶迁声音带了些着急:“这次若不是你命大,四十廷棍你早就死了!仲乐,你就当这次真的死了行不行?这条命还掉了,你不欠谁的了!”
唐琦仍旧淡淡盯着他的眼睛:“可我毕竟没死。”
“去迟,我不能一事无成地下去见他们。”
叶迁怔在原地。
“而且,你真的觉得这样下去朔朝会有好结局?”唐琦仍旧紧盯着他:“那个陛下可以默许他们与南洲勾结残害狼策,你以为就不会有之後了吗?”
“狼策只是开端,”唐琦眸光闪动:“他不会留住对他有威胁的人,他越是害怕就越是忌惮,他能杀第一个,就能杀第二个。邓宁和吴顺意也不是善茬,如果朝堂之内全部都是这样的人,朔朝危矣。”
“近些年南洲崛起,北代国也发展迅猛,朔朝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朔朝了,周边列国虎视眈眈,陛下仍旧卧榻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唐琦继续:“我与南洲交过手,他们的装备已经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我曾向陛下进言过此事,可陛下觉得南洲国力甚微,不足为惧。”叶迁也闪动着目光。
“南洲兵力甚微也早就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南洲打了多少胜仗,积累了多少钱财兵力,他通通不知吗?”唐琦重声道:“他知道!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自陛下继任以来,实行过多少次法令?朝令夕改,条条框框越架越多,可是结果呢?什麽成效都没有,苦的只有底下的人。”
“我会继续向陛下上谏。”叶迁说。
“他听不进的!”唐琦声音也大起来:“你以为他为什麽要杀我爹?就是因为我爹一封谏书上奏,痛斥陛下朝令夕改,导致军规冲撞,无法可依丶无理可纠,军营内部乱象频生,他上书陛下莫追形式,深入兵法变革。就是为此,我爹终于触怒陛下,谏书上去的第三天,我爹就被派南征再也没有回来。”
唐琦的声音几乎要泣血:“他不听,他不听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所以你想怎麽样?造反吗?”
沈知清踏步进来。
“你还有几条命可以死?”
唐琦擡头看着她轻笑一声:“别污蔑我,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反叛?”
“造反只能算是下下下策,事情应该还没糟到那种程度,若我真起造反心思,那一定是在看不到朔朝的希望之後。”唐琦顿顿,继续说:“我是打算去北疆找盛萧信。”
“大皇子?”沈知清愣愣:“你打算说服大皇子回宫?”
唐琦嗯了声。
“大皇子驻守北疆差不多数十年,会轻易回来吗?”
“他守边关本就是为护国安邦,如今国势如此,他不会不回来的。现如今几位皇子,盛晔不必说,五皇子更在陛下那里说不上话,能够改变陛下的便就只有这一位了。”
“大皇子。。。。。。”叶迁低下头沉沉思考了会才说:“也许真是条好路子。”
“不过你要以什麽身份去?”他问。
“这你不必担心,我爹封侯就是在镇平北疆之後,那里可以说是狼策军的发源地,狼策很多军队都在那里,我爹虽然身死,可部下还在,况且,我二姐也在那。我以狼策残军的名义投靠,他们会接纳的。”
叶迁点点头:“看来你早就已经想好了以後的路了。”
“没死不就得继续谋划,什麽时候死了,什麽时候才是真正的解脱。”
“那是对于你。”叶迁开口。
他盯向唐琦,後者眼神里像是一潭死水。
“对你来说是解脱,对其他人不是。你不拿自己的命当命,有的人可替你珍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