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觉真张大嘴巴愣住,几秒後突然尖叫起来:“怎麽不早说!我们现在就快去找援兵!”
两个人随即一点不敢耽误地跑了起来。
脚步声很重,声音的主人压根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对于这催命的声响,唐琦早就习惯了。
他看向程君实安慰似的一笑,然後呼口气打算站起,没想到眼前程君实却突然撑着手比他先行起来,唐琦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给他借了下力,唐琦尚未开口,程君实就已经站好道:“我同你一起。”
他抄起匕首在唐琦眼前耍了几下笑道:“如何,不算差吧?”
“你。。。”唐琦看着他停顿了会然後才转头笑出声道:“那跟我比起来可差多了,少卿,你还得练呐。”
程君实跟他并肩,一起慢慢走到洞口,他嘴唇仍旧乌紫,手筋被麻痹地有点使不上劲,可他仍旧紧紧握着匕首,他左手那道长痕还在滴血,红色和疼痛能刺激他清醒,身旁唐琦伤比他多得多,却反过来安慰着他道:“生死有命,死前能有少卿作伴,这一生也算值得了。”
在亲眼见到来人前,唐琦到底还是抱了几分幻想,他的一生太短了,念起来究竟是遗憾万分的,唐琦的运气似是在早些年都用完了,对面人露脸时唐琦提剑的手一顿,眼神几乎瞬间绝望,他只是愣住然後缓缓笑道:“阿虎。。。。。。你们可真是太慢了。”
又是一场避无可避的厮杀,唐琦这次早早落了下风,每次出剑的招数都被人看穿狠狠打了回来,没几下唐琦的手腕就开始止不住泛抖握不住剑了,那边程君实虽中着毒,可吃了解毒丸情况竟然比唐琦要好得多。
几剑交叉间他已取下多人性命,回头看时,早就竭力的唐琦正被一剑逼得连连退步,他擡剑的速度缓慢,咬碎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脚踢飞自己手上的剑,唐琦摔出去好远,闷哼一声痛地睁不开眼。
“唐琦!”
他只能听见有人这麽叫他,可他没力气再躲了。
唐琦等了好久意料之中的疼痛都没有降临,唐琦再睁眼时看见的只有程君实透亮的目光。
他挡住了砍向自己的长剑,甚至,还是笑着的。
唐琦脑子一懵,看着陷进程君实肩膀里剑突然觉得心里莫名燃起一阵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怒不可遏地握上那柄剑不顾手上疼痛硬生生把剑从对方手里掰回然後猛地前刺,照着喉管狠狠刺了下去。
他还想继续不要命地往前冲时却被程君实擡手一抓牢牢护在身後,他被程君实带着一人一剑硬闯出道口子。
只是,再怎麽负隅顽抗也终有穷途末路之时。
程君实护着唐琦,努力擡手举着长剑,半边白衫被血浸透,他喘着粗气,神情仍旧恶狠狠盯向围过来的人。
他跟唐琦都已经竭力了。
毒素发作的快,他卡下将要涌上来的血,唐琦就在他身後。
“程妄,我突然有个好想法。”身後人突然说。
程君实偏头看他:“什麽?”
唐琦伸出把匕首,依旧是顽劣的笑:“死在他们手上,我不甘心。”
程君实微蹙眉:“馊主意。”
语罢,他把手上长剑一扔换上腰间的匕首继续道:“不过,我同意。”
两人于是相视一笑,彻底掐灭了求生的希望,对面人仍在慢慢围过来,唐琦却是没什麽心思再看,他紧紧看了眼匕首,然後长叹口气,默默闭上眼睛。
程君实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声音混着心跳蹦进唐琦耳底。
“我陪你一起。”
“好。”
他仍旧没有睁眼。
然而就在此时,对面举剑的人突然痛呃一声连连坠倒在他们眼前。
唐琦猛地擡头,在看清来人时终于心底一空,身体卸力般松垮下去。
他睡了多久自己也没有意识了,只觉得一觉天昏地暗,像是把人生历了几回。
唐琦睁开眼时旁边坐了人,几双眼睛对视,他先是愣了下,沉默片刻又默默闭了回去。
好安静的空气。好尴尬的氛围。
一条裹伤布扔过来,唐琦被砸地闷呼一声道:“谋杀啊你。”
“谋杀你都算轻的。”说话人剜了他一眼。
唐琦枕着手望过去,嘴角却笑起来说:“我跟你们小夫妻还真是有缘呐。”
沈知清“嘁”了声道:“你不如好好反思一下怎麽每次都能这麽狼狈。”
“这次真不能怪我,叶迁!你给评评理!”唐琦急着辩解。
叶迁在旁边听着唐琦的控诉只是笑了声,然後端着脸极其刚正不阿道:“清清也没说错。”
。。。。。。
“叶迁!你胳膊肘往。。。。。。”话说半截唐琦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才是那个“外”于是尴尬地一抹话头说:“我那不是因为帮着救人才——”
他突然顿住,然後反应过来什麽似的差点蹦起:“程妄!他中毒了!你们看见他了没!他怎麽样了!”
唐琦急得就差没一下子跳起窜叶迁面前问了,但是没想到他这一问倒是让对面两人同时沉默。
叶迁张张嘴,犹豫片刻还是什麽都没说。唐琦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已经一紧,再把目光转到沈知清脸上是,她更是默默把头挪开,不忍心跟唐琦对视。
唐琦顿觉手脚冰凉,刚暖起来的身子一下子骤冷,像是被人抽去魂魄,整个人麻木地不能思考。
“不。。。不可能的。”他仍旧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