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如何?”待他坐近了唐琦才开口问。
“哼,”倚在门上的小老头一捏胡须眯着眼冷笑一声:“他能有什麽事,有老夫在他想死还有点难,有时间关心他,不如倒先来关心关心我这把老骨头,你们倒是躺着舒服了,老夫又是救这个又是救那个,人都还没休息呢!”
“还有那个蜈蚣山,我警告你们,所丶有丶人,一丶个都不要去,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不是放你们去送死的,要是这麽不惜命,小清儿啊,以後就别往我眼前送了,我嫌碍眼。”药老横竖扫了屋子里的人一圈,心里结着郁气,嘴翘的能吊起个葫芦。
天地良心。
大的小的男的女的这麽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这麽个老人,甚至一点不重视自己的劳动成果,刚安稳会又要去送死,几个老骨头也不够跟他们这样折腾的。
沈知清刚准备站起,却见前边路觉真突然捂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药老道:“神。。。神。。。神仙!”
“你是神仙!我在画本里见过的!画本里的神仙都长您这样子!”路觉真一个扑腾到药老面前,先是弄弄他的胡子,又是弹弹他腰间拴着的宝葫芦,满脸乐乐呵呵的样道:“您一定就是画本里说的能治百病的药神仙!”
路觉真几乎要贴到药老身边,两手一摁开始给药老按摩,边哄边道:“怎麽样啊神仙爷爷,您看我手劲可还成?”
“哼,就你这小孩有眼。。。。哎对对,就这里,再重一点,对对对就这样。”
方才还一脸愠色的药老被路觉真几句话哄得脸红润润的,颇开心的模样,甚至连连乐声,路觉真边挽着他胳膊边要将他往旁边带,临走时还特意朝唐琦几个眨眼。
哄人,他可是专业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门关上很久几人都迟迟没缓过劲。
唐琦仍张着嘴看向程君实:“你这爱徒,有点东西啊。”
程君实也愣愣:“他。。。他一向如此讨人喜欢。”
“行了,说回正事,为何不能调兵。”唐琦终于重新正经起来,程君实不说话只是将眼神投向刚刚跟他一起进来的人身上。
“说吧。”
几人目光同时落下,追风慢慢开口:“县衙不会出兵的。”
“不从县衙调兵,若是上禀陛下,从外部调兵呢?”唐琦接着问。
追风仍旧摇摇头:“从外部不可能调过来兵的,能在明日之前到达的兵无一不在津南的监控之下。我在去津宁的路上已经遇到一波匪袭,尚未到达津宁当地,带的人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唐琦眼神移向程君实,後者慢慢开口:“他叫追风,是我曾经任职刑法司的属下,这次去津宁是我拜托他假扮我前去赴任。”
“所以你来四守是因为。。。。。。陛下?”
追风递来一张纸继而道:“实际在刚刚出发不久,陛下便派人送来道密信。”
程君实接过那张纸神情讶异起来,这些事连他都不清楚。
“信中所述乃是让大人您赴任津宁後若是遇到不可解决之事便可转马前往四守。”
“所以陛下早就知道津南这边的情况?”唐琦道。
“陛下不是耳目不清之人,对于津南境况自然了解。”程君实把纸张传出去接着转向追风开口问:“你是何时转来四守的?一路可还安全?”
追风缓缓解释说:“他们控制了我们的人,陛下连同密信一起给您的还有道金牌。”
唐琦恍然大悟,看向程君实说:“难怪他能平安转来四守,那群人虽然有胆子袭击朝廷命官,但绝对没胆子直接抗旨,毕竟官员死了尚且可以编个理由收尾,但抗旨可就是板上钉钉的谋反。”
“那群人抓走吴将军是想做什麽?”旁边虎行澈疑惑开口。
当时他跟路觉真救下唐琦和程君实之後几乎是抱着去收尸的心理赶去的那个山洞,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有见到吴顺意,甚至人去楼空,除了些死尸,半点活人痕迹没有留下。
“一个人想要你的命多半是因为你触及到了他的利益。”唐琦看着他笑起来:“很显而易见的,我们就是那个触及到他们利益的人。”
程君实也接着开口:“他们抓走吴将军,并且用他当诱饵逼迫我们进入蜈蚣山无外乎想要利用吴将军与我们谈判。”
“可他们希望我们怎麽做呢?不要开仓放粮还是不要插手津南官僚的事?”
“如果我是他们,这两者不会是选择题。”唐琦眼神黯黯。
“你的意思是?”叶迁瞠目。
“他们掌控津南,凭的就是对百姓的掌控,现在地区大旱,谁手上有粮,谁便对百姓有天然的掌控力,你和清清来此处开仓,必定会威胁他们对百姓的掌控,这对他们控制整个津南来说是不利的,所以他们自然要以此威胁。”唐琦顿顿而後继续说:“至于我们,我们去津守的这条路走的本就是官道,那家客栈开在官道之上,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我总算知道从前那些被派往青岛的官员为何多半死于路途,津南根本就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津南人是恶的,他们吃人肉丶吐人骨,他们不曾有良心。”虎行澈突然开口。
唐琦他们几个被虎行澈的话震惊住,几双眼睛通通看过去,虎行澈只是冷着脸,眼神愤恨,甚至连拳头都捏紧:“我的家,就是被津南人毁掉的。”
听着虎行澈的声音,唐琦突然想起那天在邓府,他听见的吴顺意和邓宁的谈话。
“津南人想要做官,就得当罪孽的剑,做染血的刀。你们不都是这麽认为麽?”
“不。”唐琦突然开口:“此为人之过,不为津南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