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火,烧得猛烈却也烧得精准。东风起,生魂灭,所有的野心在这场火焰中消失殆尽。
就在娇娘心神剧震丶所有目光被那边吸引的刹那,方才一直如同木雕般静立的唐琦突然伏低身体,紧贴马背。
从跟娇娘对峙时他便一直在观察:娇娘根本没把吴顺意绑在这里,既然此处没有,那麽就只会在——
唐琦猛地一夹马肚,黑色的闪电立马向风和域另一边的谷底疾驰。
“拦住他!”娇娘尖锐的嘶喊在滚石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几名反应过来的悍匪试图拦截,但唐琦手持长剑,纵马越驰,剑锋所过之处,血光迸现。他根本不做缠斗,只以最简洁丶最致命的方式清除所有挡在路径上的障碍。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身上崩裂的伤口,疼痛猛烈冲击着他的神经,可唐琦次次不停,每一剑都回以更强劲的攻击。
被他绑着的男人在身後挣扎猛烈,唐琦握住缰绳的手被他撞得一歪,马身即刻倾斜,千钧一发之际唐琦当机立断一剑砍断男人身上的粗绳,没了稳固点,男人很快从飞驰的骏马上摔落,唐琦并未停下。
“想死,我成全你。”
唐琦收了长剑,一声长嘶拽停即将失控的马匹而後扭头继续往那边冲。
“阿娘!他要救人!”娇娘厉声嘶喊,目光急扫向自己的母亲阿芜。
阿芜眼神骤冷,瞬间弯弓搭箭,箭簇再次锁定了那道疾驰的黑色身影。
弓弦如满月,一触即发。
就在阿芜指尖即将松开的刹那——
“吴将军!”
果然跟唐琦猜想的一样,吴顺意就被绑在不远处的一根木桩之上。
“低头!”唐琦吼道。
听见他的声音,那边吴顺意低垂的头颅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拼尽最後一丝力气,猛地将头向下一埋。
与此同时,唐琦手中一直紧握的匕首被他灌注全力猛地一扔,那匕首如同甩出的飞镖直射木桩上方——唐琦学着阿芜的样子,一刀飞出,直奔着绑缚吴顺意双手的粗绳而去。
几乎就在匕首钉入绳索的同一刹那,阿芜的箭猛地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追唐琦後背。
他猛地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唐琦借着这股冲力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反身一脚把那飞来的利箭猛踢出去。
阿芜的箭就此射偏。
吴顺意身上的绳索被唐琦的匕首割开大半,他双臂一松,身体猛地向下滑落。
不多时,唐琦已冲到木桩前,但他根本来不及下马,在骏马掠过木桩的瞬间,唐琦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倾俯冲,单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吴顺意滑落的身体。
“上来!”
一声低吼,唐琦凭借着强大的腰腹力量和冲势,硬生生将吴顺意沉重的身躯从地上提起,一个横甩扔上了自己的马背,动作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
“抓紧!”唐琦猛地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痛苦的嘶鸣,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强行转向。
“休想走!”娇娘彻底疯狂了,他们设好的所有计划,通通都被打乱,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眼皮底下!她不顾一切地抽出腰间软剑,身影迅疾地扑向马背上的唐琦,阿芜也再次搭箭,准心直对吴顺意。
但是马上又一块巨大的落石砸在娇娘和阿芜身前不远处,飞溅的碎石逼得她们不得不狼狈後退闪避。
而唐琦胯下骏马也被一飞石击中,身形猛地前倾,直将背上两人通通甩了出去。
就在吴顺意身体飞出的瞬间,唐琦已经落地,他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和眩晕一把抓住那边倒地的吴顺意的衣襟,将他沉重的身体拖拽到自己身前,
远边滚来的落石几乎直直朝两人面门而来,幸好在把他俩撞飞前被刚才的碎石格挡偏了方向。
这滚石丶这枯木丶这坠落密度。
手都要抡冒烟了吧。
唐琦望着现在情形几乎有些汗颜。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思考这麽多。
“走!”唐琦低吼一声,半拖半架着意识模糊的吴顺意踉跄着准备向断崖下丶程君实他们即将出现的方向撤退。他选择的时机正是崖顶滚石倾泻造成最大混乱丶敌人阵脚彻底动摇的瞬间。
“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杀!”娇娘气急败坏,挥舞着短刃亲自冲了过来,她身边橘月丶左鸥等人也终于摆脱了滚石的威胁,像恶鬼一样朝唐琦猛扑过去。
刀光剑影间,唐琦一手架着吴顺意,一手持剑格挡,动作虽因伤势和负重而迟滞,但他剑招仍旧刁钻甚至带了些以命搏命的凶悍。可他毕竟形单影只,很快肩头丶手臂瞬间又添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体。每一次对峙都震得他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呃!”一声闷哼,吴顺意似乎被剧痛刺激得清醒了几分,他艰难睁眼的瞬间,模糊的视线里,唯一清晰的是唐琦染血的侧脸和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也永远炽热的眼睛。
绝不屈服。
绝不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