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啦!!
仁昭十八年,反贼塔青于珏城杀大皇子叛出,挟九殿下以令黎光,帝派阻击,打败,十月杀入皇城,斩盛晔,血洗宫道。同月,南洲趁乱攻入国境,九皇子盛星星与帝配合,力脱控制,联合程丶叶等人反攻,诛杀反贼,夺黎光,控狼策,举国境之力,力战南洲。
时战四月,得北代相助,南军大败,逃之。大战期间,帝伤重而亡,立嘱传位盛星星,谥号朔明帝。
新帝登基,与北代签订和平条约,数十年互不侵犯,其後大赦天下,昭盛晔丶邓宁丶吴顺意等人通敌叛国,计杀狼策,证天下以清白。
仁昭十九年,帝封剑北侯嫡女唐言为弘医圣王,主编医书,寻天下百草以充国库。
————《朔历》
今日是春分,头顶再也没有利箭射来,斑驳光影里,人像鸟儿一样自由。
“这里的稻谷长势不错,粮仓也快建成,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收割填仓。”沈知清拿着稻谷站在叶迁面前。
自成婚起她与叶迁就没停过脚步,开田丶种稻,解民困。稻谷像他们的脚步一样,走到哪里,长到哪里。
“药老说我种的米好吃丶香,临走时揣了好多稻种,说要像蒲公英一样帮我散到各地。”她突然笑起来:“结果第一天布袋就破了,漏完才发现,小言说药老当时胡子都气竖起来了。”
许是脑中浮现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画面,沈知清嗤嗤笑出声:“你千万别跟药老说我嘲笑他啊,这都是小言写信偷偷说的,她拜了药老为师,最近好像在忙着撰写什麽药书。”
他不作声。
“那药书前半本是药老自己写的,奈何年迈,心血尽头留下颇多遗憾,好在如今有了阿言,後部书可以重新提笔。”
她拨弄着手里的稻穗,颗颗饱满,金灿灿的,闻起来让人安心。
“忘说狼策军也成功翻案了,是新帝亲自下的旨,追封狼策南营为英雄营,还下赠正黄军旗。仲乐离开之後是他大哥伯忧执掌大军,原本狼策南营指挥权要交给虎行澈的,结果这小孩当天晚上就驾马走了…”说到这里,沈知清突然顿住。
叶迁依旧沉默,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
沈知清眼神愣愣着,而後又婉然一笑。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这辈子都在追随仲乐,还从未替自己好好活过。”
她蹲下来,把捋顺的稻穗放在土堆上面。
“大家都有在好好生活。”
那麽,你呢?
她轻抚木碑,心脏像被东西扯住,一阵一阵的抽痛。
叶迁在两个月之前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留下过任何线索。或者说之前种种都是线索,只不过没有人意识到,那已经是他在告别。
从他身体转好,从他面色如常,从他拉弓射箭,从他形如常人。
当时沈知清等人都只觉得是他日益康复,唐琦甚至调侃叶迁“越打越精神”。
结果谁都不知道那是他在燃命。
尘埃落定的那日,大家凑在一块大喝特喝,得胜的喜悦战胜了一切,直到如今沈知清依旧记不清当夜的事,她只能记起在枕边摸到的那封薄信。
信纸是他常用的那种糙纸,上面的字迹却有些虚浮,不如往日沉稳有力。
那是一封放妻书,写给她的。
信很短,甚至没有写完最後一个字。
“君如暖阳,照我残生。”
那“生”字的最後一划,拖得又长又急,像是耗尽了他最後的气力。
他说自己此生虽短,并无遗憾,但清清万好,应馀生长乐。
所以,她不该成为谁的遗孀。
她得成为沈知清。
她的脚步应在大江南北,不应束在四方宅院。
他活着当陪她游历山河,死後也该做阵送她飘向更远的风。
叶迁不会成为阻碍她前进的脚步。
活着不会,死了也不会。
任何可能降临在她头上的骂名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清清万好,当此生长乐。
沈知清握着那封信,在空旷的房间里,从深夜坐到清晨。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一股无名寒意冻僵了她的心脏。
她一直等到唐琦撞开房门,然後两个人的眼神在看清对方手里攥着的东西时同时滞住。
他的这封是叶迁最後写的,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只剩这三个字。
叶迁在一个星夜逃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