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瓣糊了一脸的贺洵终于忍不住用舌尖顶了下腮,不再客气,迅疾迈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捏住宋流光的双臂,对方的双臂骤然外旋,紧接着右膝擡起对着宋流光的背部就是狠狠一顶。
“啊!”
宋流光疼的哀嚎一声,後背的筋骨呈分散状全部麻掉,浑身上下绷着的气儿也一并泄了出去,哐当一声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半趴在地上。
贺洵保持着标准利落的外拿姿势,俯下身,精致的下颌登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轻而易举就把宋流光身上要命的家夥式——那台尼康D4勾了过来。
命门被拿走,宋流光彻底服了,跪在地上跟贺洵抱拳说着服软的话:“草,哥们,你是真牛逼!练过吧?”
“还敢跑吗?”
贺洵将手机屏幕怼到宋流光的脸上,左手夹着烟的烟灰不经意间抖落在他的衣领里,“别忘了,我手里现在可有你的高清正脸照,你说,我现在要是把照片传给楼上这两位的经纪公司会怎麽样?”
“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够——”
贺洵语气微妙地一顿,不经意间舔了下干燥的嘴角,勾出个恶劣的坏笑,“我可以把你的高清正脸照打印出一千张,然後站在市中心最高的大厦上撒出去,让整个s市的人都认认你的脸,怎麽样?”
怎麽着?
那可就跟古代衙门贴出来的追杀令差不多了!
“不是哥们。”
不知是被烟灰烫的还是被贺洵吓的,宋流光浑身打了个哆嗦,欲哭无泪道:“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饶是他脑子再不灵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方今晚上明摆着就是冲他来的,根本不是什麽偶然撞破他偷拍的热心市民。
贺洵没有立即搭话,只是气定神闲地继续打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洵才勾出个满意的笑,在午夜里直看得宋流光浑身发毛。
就在宋流光战战兢兢揣测对方可能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贩子的时候,倏然就被贺洵扯住衣领旱地拔葱一样从地上拽起来:“找个地方聊聊。”
*
深夜空气微凉,漆蓝色的海浪挟着咸腥和潮湿海风冲到岸边沙滩,不多时又不着痕迹地缓缓退回大海深处。
大半夜不回家睡觉的贺洵和宋流光俩人坐在离海边不远处的大礁石上,默契地对着那一片一望无边的深蓝发呆。
不知听浪声听了多久,贺洵才递给宋流光一罐可乐:“多大了?干点什麽不好干这个。”
“二十有五了。”
刚才偷拍楼上那对鸳鸯的时候精神亢奋不觉得有什麽,这会儿宋流光倒是真觉得累了,延缓的疲惫和熬夜的报复似海浪一般涌上四肢百骸,他的黑眼圈更黑了。
他不怎麽有精神的接过可乐,谁料可能是托了俩人刚才在花坛激烈打斗的福,在他拉开拉环的一瞬间,可乐罐内的二氧化碳气体就迅速膨胀,液体猝不及防地涌到瓶口又迅速发射到半空中,最後如浪花一般呲啦一声坠下来拍到他黝黑的脸上。
“。。。。。。”
死一般的寂静过後,宋流光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欲开口道歉。
结果贺洵早已经蹿出去八丈远,现在正立在一块崎岖的礁石上,一脸惊愕且後怕地盯着他。
宋流光:“。。。。。。”
几秒後,二人换了块礁石坐。
坐下的瞬间,宋流光还不忘贫嘴:“你买的香槟牌的可乐?”
“三岁小孩都知道可乐要静置一会儿才能喝。”贺洵没好气地将口袋里的备用纸巾塞进宋流光的怀里,“擦你的吧。”
“嗨。。。谢了。。。咱们接着说,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你问我为什麽干这个。”
不知是不是因为午夜海边的感性氛围加持,宋流光想聊天的劲头上来,主动接上话题聊:“还能为了什麽?为那几个臭钱呗。”
“诶,你多大了?看你像个内行,不会是同行吧?”
同行是冤家——
宋流光後知後觉生出些警惕,狐疑地歪头盯着贺洵。
“比你大。”
贺洵一把推开宋流光斥满可乐味儿的狗头,垂头摩挲着可乐罐的底盘,音调里染着点说不出来的嘲弄感:“不完全算,半个同行吧。”
“噢。”宋流光压下心底那点狐疑,脑瓜子转得快,“既然不当明星,那就是记者了,娱记?”
一朝穿成狗血文男佣的贺记者摩挲着可乐罐的双手微不可察一僵,脸上不置可否。
“嗯,挺好的,当记者好啊。”
“不像我。”宋流光眺望着海浪,喟叹着,“我在孤儿院长大的,因为没闲钱买额外的学习资料,初中没上完就被班主任阴阳怪气地赶着退学了,後来为了赚钱入了这行,听人说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个正经的职业叫娱记。”
贺洵闻言忽然笑了下,但宋流光总觉得他那笑容里夹杂着一抹莫名的讥诮。
“正经有什麽好的,还不如不正经的。”
“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