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只是……看不惯颜惓被“独占”而已——嫉妒是“占有欲”的畸形表达,是最高形式的“欣赏”。
“我猜,比起傅端年,你更在意我。”
“要不然,好感对象突然成了强奸犯,你第一反应肯定是惋惜自己看走眼,而不是……”
“这麽丶密切地丶关注我。”
“你……”被戳中了心事,林默有点恼怒,脚下一滑,身体不稳丶说着就要往後倒去。
“小心。”颜惓伸长了手臂,往後圈住了林默的手腕,将林默倾斜的身体拉回来。
皮肤一接触到颜惓,林默就像被灼伤了一般,迅速弹开了。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你在意我,和纪遥在意我,并不一样。”
颜惓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想到了什麽:“但某种意义上,你们差不多。”
“颜惓。”林默气势有点儿汹汹地追上来,“你以为自己就能被所有人喜欢?”
“是,你在节目里一登场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长得好看,家庭条件优渥……”林默有点腼腆社恐,可压抑的情绪一但激动外放,大段话语就箩筐似地往外倒:
“学历……学历也是丶世界的top高校专业,我最骄傲的地方,你都比我厉害……你丶你还那麽受欢迎,他们都只顾着讨你欢心……”
“这世界上的优点怎麽能全部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每次我坐在你身边都会被无视丶像个边缘人!”
“我以为,颜氏欠了那麽多钱,网上的人都在骂你……你总算有点瑕疵了。可是——”
林默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胸腔上下起伏着不断喘着粗气:
“可是你又把颜氏救活了。一夜之间,大家都在夸你丶夸你负社会责任……更多人喜欢你了,大家又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他们又只看得到你……”
“就连我……”林默说着,有瞬间卡壳。因为林默发现,越说丶这些话就越自相矛盾——
他们都只看得到你。就连我……
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颜惓垂下眸,暗自很轻地叹了口气:“林默,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恰恰证明了我是对的吗。”
“不是丶不是……我……”
林默终于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这就是颜惓说的‘嫉妒’。或者说,另一个词:“狂热地欣赏”。
但林默不愿承认这些,潜意识里抵触着,脚下步子也随着接连後退:“我没有……”
“啪——”林默感觉脚下一阵怪异的摩擦声,似乎有什麽金属环扣碰撞在一起。
“别动——”颜惓眉头一紧,但已经来不及了——林默脚下不稳向外挪了一步。
颜惓不得已,只得飞身奔过去将林默推开,同一时间脚下踩中了机关的另一端。
被推倒到另一边软草从的林默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就响起来“咔嗒”一声金属脆响。
艰难的一声闷哼从颜惓喉咙里呛出来,“唔……”
林默看到鲜血已经从颜惓的登山鞋边缘渗出,染红了周围的落叶,“颜惓……”
“惓”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又是一阵的不祥的"咔嚓"声传来——
看似坚实的落叶层突然塌陷,颜惓脚下的地面整个松裂开。哪怕颜惓反应迅速地试图保持平衡,却还是向後跌入了突然出现的深坑中。
透过昏暗的光线,林默看到颜惓躺在约三米深的坑底,更可怕的是——一只老式捕兽夹现在正咬在他的右腿上。
“颜惓!”林默大呼着,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去。
“别过来……”颜惓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轻颤,“这周围可能还有陷阱……”
迷朦的泪水从林默眼角渗出来,“你怎麽样?能站起来吗?”
颜惓尝试移动,嗓子里当即呛出一声痛苦的咳嗽声:“勉强丶能动。只是这个夹子稍微有点麻烦……”
“我下来帮你!”林默说着就撑着深坑的边缘,想要往下爬。
“不行!”颜惓厉声制止,“这坑太深了,而且我行动不便。你没办法把我拉上来。”
“林默,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矛盾。”
“但无论如何……”颜惓脸上蒙着逐渐西沉的暮色,冷冽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得回营地求救。”
*
云雾山,海拔1500米,营地。
三顶橙色帐篷呈三角形扎在平台中央。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吞噬。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风也开始呼啸起来。
更糟的是,雨点开始密集地砸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与此同时,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