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可以昏迷,但是体面不能塌。
这一段路,是时明月一个人走的。
没有父亲挽臂,没有伴娘提裙,没有花童抛洒花瓣。
只有她自己。。。
白缎长裙层叠如云,後腰一束极轻的纱,被风掀起时像暮云在湖面投下的倒影。
钻石发冠压得头皮微疼,她却把脊背挺得更直,仿佛那一寸疼痛能提醒她。。。。她还活着,她还爱云湛。
时明月走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她这段时间太劳累,每一次鞋底落在红毯上,脚上都能传来钝痛,但她没有闪躲,任由钝痛一路随行。
观礼席鸦雀无声。
名流们屏息,媒体镜头无声转动,闪光灯被禁止,连风都收敛了声响。。。
偌大的庄园,只剩下时明月的脚步声和外面的敲钟声。
时明月走到红毯尽头,云湛被安置在一辆白缎装饰的轮椅上。
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铺盖下来,像雪崩後温柔的掩埋。。。。头纱低垂,掩住了那张比纸还白的脸。
时明月俯身,指尖穿过头纱,轻轻替云湛扶正胸花,一枚极小的茉莉,是她昨夜一朵一朵挑出来的。
她低声说:“云湛,我们结婚了。。。我再等一下,你会回来吗?”
时明月在哄骗自己。。。
司仪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请新娘为伴侣戴上戒指。”
没有交换,没有回应,只有她一个人。
时明月单膝跪下,裙摆铺展成一朵巨大的雪浪,膝盖抵在红毯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打开戒指盒,两枚同款白金环,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
她先拿起自己的那枚,套上左手无名指,随後取出另一枚,托起云湛毫无知觉的手,将戒指缓缓推进指根。。。
时明月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俯身,把额头抵在云湛的手背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比一生都长。
随後她擡头,目光穿过头纱,落在那张沉睡的脸上,声音低而坚定,却让整个会场都听得见。
“我时明月愿意娶云湛作为我的妻子。她将成为我终生的伴侣丶朋友丶我唯一的真爱。”
“在这特别的日子里,我将我的承诺给你,我承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丶富裕或贫穷丶健康或疾病丶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做你的妻子。
“我承诺,我将毫无保留的爱你丶以你为荣丶尊敬你,尽我所能供应你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你,在忧伤中安慰你,与你在身心灵上共同成长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疼惜你,直到永永远远。”
这段婚礼誓词,本应该由司仪来说,可她自己却背了下来。。。
她想亲口对云湛说。。。
时明月俯身,唇落在云湛的额心,在云湛的身上留下了自己得印记。
“礼成。”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钟声再次响起。
时明月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往回走,裙摆扫过红毯,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背影依旧孤单。
婚礼结束了,整个明月山庄安静了下来。
後园的紫藤架下,裴颜汐与温似雪并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