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破茧(5)
人没了“心”以後,不能活着,妖没了“心”以後,不能当作“人”活着。
云湛,你只能彻底变成一只狐妖了。。。
云湛,你若是想仅仅作为一种工具,作为一种物品去完成任务,活着便活着了。
但你若是想作为“人”,作为“我”,作为“云湛”,失去本心怕是万万活不下去了。
你,愿不愿意违背本心麻木不仁的活着?
我现在只想活下来。。。
。。。
手术室门开,裴颜汐的私人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连夜鏖战的沙哑:“命保住了,但只剩一口气,她的体征很奇怪,心率很低,像被什麽吊住了命一样。”
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其实有些怕,刚刚给云湛手术的时候。。。某些易出血的地方居然神奇的止住了血。
而且她的肉。。。切割起来也不像人的肉,倒像是某种动物的。
他是裴颜汐的私人医生,不敢多言,遇到这种事只能闷头不吱声。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忽然卷起一阵极轻的风,像春夜第一缕桃花香,又像雪落无声的冷。
灯光晃了一下,医生们下意识回头,手术台上,云湛苍白的指尖微微颤动,颈侧狰狞的伤口,正在一点点的修复。
裴颜汐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只有她看见,银光里浮现一条极淡的狐影,九尾一甩。
“刚刚那个,是狐狸吗?”
裴颜汐低声喃喃,却没人听见。
凌晨四点,生命体征终于稳定。
云湛被转入VIP病房,各种管线像银白的藤蔓,把她缠在沉睡的茧里。
消息传到时明月那里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时明月站在长廊尽头,手里攥着那块从云湛衣角撕下的黑布。
她听见裴颜汐说“命保住了”四个字,肩膀猛地一松,像被瞬间抽掉脊椎,整个人软下去。
“太好了……”
时明月轻声呢喃,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的。
下一秒,黑暗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她压来,她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栽倒,额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发出极轻的“咚”,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
雯鸳惊呼,脚步杂乱。
医生赶来,只得到一句:“时小姐的身体极度透支,需静养。”
而此刻,病房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银白的天光透进来,落在云湛毫无血色的脸上。
。。。
深夜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明月赤着脚闯进来,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还晃着,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她是躲着医生过来的,也不顾上被滞留针刮破的手背了,径直走到了云湛的病房前。
云湛躺在那里,脸色比床单还白,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时明月的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你之前说过,狐狸在很累的时候要吸食人的精气。”
“那现在可以吗?”
时明月通红的一双眼,怔怔的看向床上的人,她没有犹豫,直接扯开病号服的纽扣,露出白皙的肩颈和锁骨。
上衣被全部脱下来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来。
“你会原谅我这样的,对不对?”
“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怎麽样都可以。”
时明月低头看向涌出血液的手臂,她含了一口血,俯身贴上云湛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野玫瑰。
时明月小心翼翼地顶开云湛的齿关,让血液缓缓渡过去。
她的舌尖轻轻扫过云湛的上颚,像扫过一片从未涉足的雪地,带着虔诚,不舍和祈求。
血渡完了,她却不舍得退开,唇与唇轻轻摩挲,带着细微的麻与痛。
她一点点吮过云湛的下唇,像要把所有温度都留给对方,也把所有眷恋都刻进这一瞬。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