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破茧(4)
春末的深夜,山风卷着寒意,像一把钝刀刮过衆人的脸。
时恪在国外带着私卫干掉时伯山的人以後,立刻乘坐私人飞机赶回了国。
车队在盘山公路尽头被迫停下。大雪封了路,白茫茫一片。车灯所照之处,雪片翻飞,衆人面面相觑,惊疑声此起彼伏:
“四月飞雪?老天爷开什麽玩笑!”
“这雪……不像寻常天气。”
“这是天生异象了。”
时恪面色凝重,他盯着茫茫雪山,拳头攥紧。如果自己不马上去,女儿九死一生。若是强行前去发生雪崩,自己恐怕也会葬身于此。
议论未落,一名随从突然指着雪地:“老爷,那里有路!”
衆人循声望去。
原本被积雪掩埋的山径,竟出现一条笔直的雪沟,像被巨犁翻耕过,沟沿光滑得泛着冷光,笔直通向幽暗的林深处。
时恪眯起眼,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触动。
豪门世家最讲究风水玄学,这夜天生异象:四月飞雪丶巨犁开路。
他不得不怀疑此时与时明月有关。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雪沟尽头掠过——
那是一只狐。
“九尾狐……”有人倒吸冷气,声音发颤,“传说中的九尾狐!”
狐狸挡在车队面前,时恪下令停下:“生灵拦路,必有缘由。”
狐狸通体雪白,九条长尾在雪雾中舒卷,像九道流动的银河。
它回眸一瞬,琥珀色的瞳仁映着车灯,冷冽又悲悯,仿佛穿透了所有尘世喧嚣。
狐影并不停留,九尾轻摆,雪粒纷扬。
它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雪沟便延伸一寸,像一条被它亲手铺就的生路。
时恪擡手,车队立刻噤声,引擎低鸣,缓缓跟随。
“跟紧它。”
雪越下越大,狐影却越来越亮,九条长尾在风里交织成流动的光带,指引方向,也驱散黑暗。
衆人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行至半山洞xue前,九尾狐忽然驻足。
它回首,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落在时恪脸上,轻轻颔首。
下一瞬,白光散开。
九尾扬起,雪雾翻卷,狐影化作无数银白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屑,凭空消散在衆人眼前。
没有脚印,没有气息,仿佛从未存在。
雪沟仍在,洞xue入口静静敞开。
时恪站在光点消散的地方,掌心接住最後一粒银光,
时恪指尖微颤。
他过了四十馀载,还未见过如此奇景。
这点银光是云湛最後的温度,也是她留给时明月的,最後一盏灯。
山洞幽暗,只一点手电光晃在湿冷的石壁。
时明月躺在石板上,面色灰白,唇角还沾着干涸的雨痕,她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块布,黑布边缘浸透了血与泥。
在意识丧失的最後一秒,时明月流着泪拼命从云湛的衣服上扯下一角,那是从云湛存在的最後凭证。
医生跪下,针尖刺入手臂,淡蓝药液一点点推入血管。
几秒後,时明月睫毛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像被人从冰海里硬生生拖回。
“小姐,肌肉力量在恢复,请不要——”
医生的声音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