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注意到她右手还掐在他腰侧,指甲早已松开,却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边缘正慢慢转红,像雪里绽开的细小梅花。
云湛把手覆上去,用拇指肚轻轻揉那四道痕,揉着揉着,怀里的人忽然打了个小嗝,极短促,带着胸腔里最後一点痉挛。
“这样会不会好点?”
“嗯……”
时明月鼻音浓重:“小腿肚刚刚也抽筋了…。”
云湛便把手滑下去,握住她冰凉的脚踝,一点点抻直,指腹压过腓肠肌里那块仍僵硬的硬结。
时明月被她拉得微微仰起头,颈侧青筋细而淡,在皮肤下轻轻弹跳,像雨後快要干涸的溪流,还能听见最後一截水声。
她眼泪又涌出来,这回没声音,只是从外眼角漫到鼻梁,再滴在云湛的锁骨窝里,烫得她一哆嗦。
“你抱抱我。”时明月哑声说:“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于是云湛不再动,任她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薄被底下,两人皮肤贴着皮肤,汗液被体温重新蒸成细小的水珠,在暗处发出极轻的“嗒”,像雪夜屋里最後一颗炭火炸开。
窗外,凌晨三点的路灯透进来,把她的肩胛骨照成两片薄而透的瓷。
云湛忽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雪,也是这样,捧在手里不敢捏实,怕一用力就碎成水。
清晨六点,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天光,缓缓落在时明月的睫毛上。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稍微有些光线,就会不自觉的清醒。
睁眼的一瞬,先感到的是腰窝里那枚钝钝的酸,腿更软,膝盖内侧的筋被谁抽走了一半。
她忍着酸痛,刚侧身,大腿面便不由自主地颤,仿佛肌肉记忆还停留在昨夜被撑开的弧度。
时明月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掌心一滑,又跌了回去。
被子扯出窸窣声,云湛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窝,那一点隐秘的疼顺着尾椎爬上来,时明月“咝”地抽了口气,耳尖瞬间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一定红得能滴血。
时明月咬住下唇,眼神又怯又羞,回头看了云湛一眼,云湛人还陷在枕间,长发乱散,锁骨处都是自己留下的红痕。
只这一眼,云湛就醒了。
云湛醒得比意识快,打了个哈欠,手先伸过来,指尖在空气里抓了一下,才哑声问:“腰痛?”
时明月点点头,耳後的红一路蔓延到锁骨。
云湛的眉心立刻蹙出一道浅褶,睫毛垂下去,在晨光里剪出自责的阴影。
她半撑起身子,被子滑到腰窝,露出自己亦布满浅浅红痕的肩,像雪地里被风吹散的梅瓣,却顾不上遮,只伸手去替时明月揉腰。
指尖刚碰到那截酸软的脊椎,时明月却忽然俯身,一把抱住云湛。
她动作太急,额头撞在云湛锁骨上,发出极轻的“咚”,像两颗熟透的苹果相碰。
“别道歉。”
时明月闷在云湛颈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软得像刚化开的糖:“第一次都会这样……”
说到“第一次”三个字,她耳尖又红了一度,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云湛皮肤上,像要把那一点赧意也蒸出来。
云湛被抱得怔住,掌心还悬在半空,半晌才落下,轻轻覆在时明月後腰。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汗,在空调风里透着凉,云湛便用手掌慢慢去焐,顺时针打圈,动作轻得像在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
“以後我动作缓一点。”云湛把下巴搁在她肩窝。
时明月“嗯”了一声,尾音却带着笑,她把手臂绕到云湛背後,像拉一条柔软的丝带,慢慢收拢。
云湛的脸被轻轻带向她胸前,那里还留着晨间的暖,皮肤薄得几乎能透出心跳,一下一下,像隔着一层绸缎敲小鼓。
云湛的鼻尖先碰到她,呼吸瞬间乱了节拍,滚烫地透过肌理,反烫回时明月自己的心口。
时明月把下颌搁在云湛头顶,指腹顺着她後颈的碎发来回梳:“我的小狗狗,昨晚表现很好,很有力。…”
怀里的云湛僵了一瞬,耳廓“唰”地红透,像被晨霞浸透的贝壳。
云湛想开口,却只吐出一团湿热的气,全扑在时明月锁骨窝里,痒得她悄悄缩了肩,却更把人往怀里拢紧。
“别憋气。”
时明月声音低而软,像羽毛扫过云湛的耳後:“我又不会闷到你,这里很安全的。”
云湛这才松了屏住的呼吸,脸却埋得更深。
睫毛扫在时明月胸口,每一次眨动都掀起一阵细小的电火花,唇珠偶尔擦过皮肤,像无意,又像怯怯的亲吻。
那一点温软触感让时明月心口发酥,她悄悄把手臂再收紧些,让云湛的侧脸妥帖地嵌在自己心跳最响的地方。
等时明月去浴室洗漱的时候,云湛还靠在床边。
云湛:“我竟然有女朋友了…感觉好不真实。”
21:“大小姐的洗面奶还不够真实吗?醒醒吧孩子,你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