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似雪停下动作,捂着胸口,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那不是云湛的脚步,也不是云湛的呼唤,是她自己的心,在戒断的深渊里疯狂跳动。
那一刻,温似雪终于承认——
她不是病了,她只是太想云湛了。
那段时间真的她太难受了,整夜整夜的哭,梦里梦外全都是云湛,梦里云湛没有爱她。。。梦醒了云湛还是不会爱她。
她跟时明月在一起了。
温似雪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掉那通电话。
思绪打断。
再擡眼时,温似雪已经弯起唇角,笑得温柔又得体,像从未有过片刻的失态,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里那页纸,已经被汗水浸出极浅的湿痕。
“要喝点什麽吗?我请你喝。”
温似雪轻声问道,声音像咖啡杯里飘出的白雾,温柔得几乎听不见。
“果汁吧。”云湛回答。
温似雪擡手招呼服务员:“一杯橙汁。”
服务员很快端来果汁,玻璃杯壁挂着细小的水珠,她还记得云湛喜欢冰镇的,
云湛没有碰杯子,只是直视温似雪的眼睛:“我这次来是有一点事情需要你帮忙,嗯。。。方便问一下,温冉是谁吗?我想,或许你……认识她。”
温似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变得有些艰涩:“她是我的……姑姥姥,也就是我祖母的姐姐。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
温似雪顿了顿,回忆起了某个被尘封的故事:“小时候我祖母说,她是个很不负责的人。她们出生的世道很乱,姑姥姥还没成年就跟着一个女人走了,之後都没有回来过。”
“之後长大一点才知道,她们是去隐居了,只给了我祖母一个地址。”
温似雪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曾经在孤立无援,难以生活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能否去投靠温冉。
但显然,这根本不可能。。。她从来没有打通过温冉的电话。
所以,温似雪对她的印象算不上太好。
舍弃了所有家人,只为了和一个女人同居。
当时,她是难受过的,但是没有恨。
现在,她连难受也没有了,因为她理解温冉了。
爱人之怀,即为故乡。
如果可以话,她应该也会做相同的选择。
毕竟当时温家正兴旺,她走了以後对这个大家族造不成一点影响,只是没料到时过境迁,温家後面落寞了。
家里的嫡女,竟然连生计都成了问题,,,
“隐居吗?那就更麻烦了。。。”云湛低头思索。
要是去了信号都没有的小地方,她得找多久啊。。。
温似雪原想低头抿一口咖啡,可杯沿刚碰到唇,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溜了上去,视线绕过杯壁,穿过蒸腾的白雾,悄悄落在云湛眉心。
温似雪自己也未察觉,目光已在那里停留许久。
云湛眉心微蹙,看着那一点极淡的忧虑在日光里浮动。
云湛还活着,还鲜活,还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发现让她指尖不自觉收紧杯柄,心跳却悄悄放缓。
“那个地址,我一直留着,但从未去过,因为当时没钱。。。没有车费。”
云湛哑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桌面下,她的手捏紧大腿。
云湛:我真该死啊。。。又提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21:吃瓜。
云湛停下来以後,温似雪也不再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是要把某些记忆压下去。
店员递来素笺与钢笔,温似雪垂眸写下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墨迹干透,她将纸条对折,递到云湛手边,声音温和:“应该是这里。若你找到她……请替我看看她的状态。若无意外,她该有六七十了。”
温似雪舒展开眉眼,唇角弯出极浅的弧度,过往的风暴。。。。。终不必再掀。
现在自己过的很好,有了一点存款,可以继续读书,没了闹事的混混,云湛也还活着。。。一切都很好。
温似雪端起咖啡杯,白瓷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馀光悄悄掠过云湛。。。
云湛的面色比前几日润泽,眉宇间倦意散去,想来感冒已好。
这个发现让她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像有人轻轻放下一块未曾言明的石头。
苦涩的咖啡味在舌尖化开,却意外地有些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