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意擡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伸出手仔细打量了一番指根处的那枚钻石戒指,清晰的兔子形状映在她眼底,扬起嘴角怎麽压都压不下来。
不行,她要冷静。
不能让本就空空如也的钱包更加雪上加霜。
在金钱的驱使下傅闻意瞬间冷下神色,手动将嘴角拉至平直。
从洗手间出来,她随手取了杯香槟,在用餐的人群中站了一会,见吴竟坐在靠窗边的矮桌旁跟人说话,身边都是叫得上名号的企业家和其家眷。
江琮山和徐知莲也在其列。
如果想要故意拉拢吴竟,现在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她一口将杯中剩下的酒饮尽,提步朝衆人那边走时,手腕忽然被人从後拉住。
“一一。”
傅闻意转头,发现是江晋年。
他脸上似有倦色,眼底带着乌青,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不似之前见到时总是衣冠整洁打理得一丝不茍的样子,像是被什麽东西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江医生,有事?”傅闻意问。
听她这麽唤他,江晋年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音色微哑,“我想跟你聊聊。”
傅闻意侧眸扫过吴竟那边,见他正低头查看腕表上的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现在有事,待会吧。”
她想甩开他的手,江晋年却握得更紧,他坚持道:“就几分钟。”
傅闻意嗅到酒精的气味,不由蹙眉,“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江晋年撑起一个颓丧的笑容,“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就不喝了。”
“你喝不喝酒跟我没有关系。”傅闻意不欲再与他多言,“请你放开我。”
“一一,你一定要这麽对我吗?”江晋年深深吸气,未等她反驳便强硬地拉住她的手,掉头往外走。
与此同时,一道力以不容置喙的方式霎时攥住她手腕。
“不知道大哥要带我的未婚妻去哪里?”
江渡视线深冷,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在他出现的那瞬,傅闻意悄然了口气。
感觉到身边已经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江晋年拧眉松开手,“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跟她说说话而已,你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不好意思,她现在没空。”
江渡说完,以极尽亲昵的姿态揽住傅闻意的腰,理直气壮地将人从他面前带走。
剩下没说完的话被迫停在嘴边,因为江晋年发现,傅闻意这次非但没反抗,反而还下意识往江渡怀里靠了靠,那t是一种对于极端信任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觉得江渡安全丶可靠,却对他用尽一切借口避而远之。
江晋年抑制不住心底的那声叹息。
曾几何时,能让她相信和深爱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见过傅闻意情深意切喜欢他的样子,也清楚的知道,当那样盛满爱意毫无杂质的眼神望向他时,内心会産生何种令人震颤的波动。
而现在,却再也无法从她的眼神里看到那样的喜欢了。
更让江晋年无法接受的,是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
在目睹刚才的仪式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场联姻只不过是双方利益的结合而已,相互倚仗又相互制衡,很难说能掺得进多少真感情。
可是当他们站在一起,江晋年清晰地看见,傅闻眼望向江渡时眼中璨然明媚的流光,那种真挚的情感流动,这才惊觉,他曾亲手推开了什麽。
“晋年。”
怔忡时,身後有道不同于傅闻意的女声轻轻唤他。
他收回看着门边的视线,将眼中的懊悔悉数隐去,冷冷抽掉被宋菱抓住的胳膊,“你记住,这次同意带你出席,是我答应你的最後一个要求。”
“等宴会结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