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明的眼神尖锐慑人,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内心。
傅闻意心里一紧,双手仍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垂握在膝盖上。
怎麽会,她应该没有露出破绽啊。
没等她再次开口,吴竟便接着说:“反正我不信你说的这些。要知道,今日这订婚礼一成,傅氏以後要有什麽事,君翎的渡总自然会出手帮忙。”
闻言,傅闻意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在试探她而已。
她心思一转,很快摆正态度:“吴叔你快别提他了。”
“如果不是他花言巧语哄骗我爸爸,我爸爸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更不会铤而走险做出那种事!我爸爸现在还被扣押在看守所,我怎麽还能去找他帮忙?”
“再说就算我去求他,他也未必肯帮我。他这个人看重的只有利益,傅氏经此一难元气大伤,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我不甘心,凭什麽我只能被这样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越说越激愤,话音里参杂的不满,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难辨真假。
说起来,这还得多亏江渡。
要不是他先惹她生气,现在还演不了这麽真呢。
这一番话下来,吴竟神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质疑和玩味,他思索半晌,拿起茶壶给她添满,眨眼间变成了一副慈爱和蔼的长辈之态。
“唉,江渡这个人本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後要是有什麽不顺心的地方,就来告诉吴叔,吴叔来替你爸教训他。”
这是上鈎了?
傅闻意面上未露分毫,泫然欲泣般点点头,“谢谢吴叔。”
她喝了口杯中茶水,心情貌似平复了许多,趁着吴竟对她降低防备的时机,一鼓作气道:“吴叔,您能不能回来傅氏帮我?”
吴竟笑了笑,自如靠上椅背,“我?我如今就是一个闲人,能帮你什麽。”
“只要您愿意回来帮我,我什麽可以都听您的。”傅闻意继续加码。
这话无疑是在将整个傅氏拱手相让。
如今傅天恒被关押,傅家长子身弱,剩下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千金大小姐,如此良好的时机,似乎只用迈出一步,就能把傅氏收入囊中。
巨大的诱惑当前,没人会无动于衷。
更何况,吴竟还是个赌徒。
见他不语,傅闻意再次恳求:“看在和我爸爸之前的情分上,您就帮帮我吧。”
至此,吴竟心中已有打算,他低头轻轻吹开杯中的茶叶,很为难的样子,“小侄女,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我恐怕会辜负你如此重的嘱托啊。”
她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又再度被她摁灭。
“。。。。。。没关系,我知道今天跟您说这些就已经很唐突了,您可以再考虑一下,我等您的回复。”她说完,将手中的名片放在桌案上。
“不好意思家里人急着找我,先失陪。”
“好好,你赶快去忙。”吴竟站起来送她,“刚才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
“麻烦您了吴叔,我也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闻意酝酿已久的泪水终于落下,她怕被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转身快步离开。
待人走後,吴竟脸上那温和慈爱的神色陡然垮掉,他坐下来悠然拈着那张名片翻看,半晌嗤笑一声,随後拨通手机上的某个号码。
“去查查傅闻意和江渡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中说的那样。。。。。。”
他边说边起身往外走,离开茶室时突然迎面撞上个人。
吴竟沉着脸色,见那人蹲下将他刚刚掉在地上的名片捡起来,姣好温婉的面孔,眼中似有怯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纤纤玉指拈着那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若有似无地馨香扑面而来。
吴竟没接,用手扣住她的下巴擡起来,意外的是他认得这张面孔,“你不是总跟在江家长子身边的那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