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辰的前一日,镇国公府里弥漫着忙碌又郑重的气息。沈清婉凌晨便起身,亲自盯着丫鬟们将寿礼规整妥当——唐伯虎的《百鸟朝凤图》被装在紫檀木画匣里,外层裹着明黄色锦缎;几碟精致点心分装在描金瓷盘里,盖着银质镂空盖子;还有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一匹织着缠枝莲纹,一匹绣着云鹤延年,都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描金漆盒中。
“夫人,这些都检查三遍了,料子没勾丝,点心也没凉透,画匣的锁也牢靠。”青竹擦了擦额角的汗,轻声禀报。沈清婉点了点头,走到摇篮边,见我正睁着眼睛看她,便伸手将我抱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我颈间的金锁:“念安,今日要跟爹娘去宫里给太后祝寿,可得乖乖的,别闹脾气。”
【娘亲放心,我会很乖的!不过宫里人多眼杂,咱们得小心些,说不定还有人想找咱们家的麻烦呢!】我在心里回道,小爪子轻轻攥住她的衣襟。沈清婉眼神微凝,随即又柔声道:“娘知道,会当心的。”
辰时刚过,林靖远身着绯色官袍,牵着沈清婉的手,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寿礼的护卫,一同坐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角落里燃着暖炉,倒不觉得冷。我窝在沈清婉怀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街上张灯结彩,不少店铺都挂出了“贺太后寿辰”的幌子,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几分喜庆。
“听说今日宫里要摆百叟宴,还会请戏班子唱戏呢。”林靖远靠在车厢壁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等会儿见到皇上,我正好把田庄整顿好的折子递上去,让他也放心。”
【父亲,递折子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别在太后面前说太多朝堂事,免得让太后觉得您不懂规矩。还有,见到王承宗的余党,别跟他们起冲突,咱们先忍着,等找到证据再收拾他们!】我在心里提醒他,生怕他一时大意,在宫里出错。
沈清婉立刻接话:“夫君,念安说得对,今日是太后寿辰,咱们以贺寿为主,朝堂上的事等回宫再说也不迟。还有,王承宗虽然倒了,但他的门生故吏还在,咱们别跟他们正面冲突,免得惹祸上身。”
林靖远愣了愣,随即笑道:“还是你们娘俩想得周全,我记住了。”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宫门外。林靖远先下车,再伸手扶沈清婉下来。宫门口早已停满了各式马车,官员们穿着整齐的官袍,家眷们则身着华服,三三两两地往里走。守卫宫门的禁军见了林靖远的令牌,连忙放行。
走进宫门,沿着汉白玉台阶往里走,一路上雕梁画栋,金砖铺地,跟国公府比起来,更显气派。不少官员见到林靖远,都纷纷上前来打招呼,林靖远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沈清婉抱着我跟在一旁,偶尔跟相熟的官员家眷点头致意。
“林夫人,这就是您家的小千金吧?长得可真标致。”兵部尚书夫人走过来,笑着看向我,伸手想碰我的脸颊。沈清婉轻轻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笑着说:“多谢王夫人夸赞,小孩子家,不懂事。”
我心里却警铃大作——这个兵部尚书夫人,是王承宗的表亲!话本里写过,她在王承宗倒台后,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国公府,说不定今天就没安好心!【娘亲,离她远点!她是王承宗的表亲,肯定想害咱们!】
沈清婉眼神一凛,抱着我往后退了半步,对王夫人说:“抱歉,孩子有些认生,咱们还是先去寿宁宫吧,别误了给太后祝寿的时辰。”说完,便拉着林靖远快步往前走,没给王夫人再说话的机会。
到了寿宁宫,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上面摆满了水果、点心和酒水;四周的柱子上挂着红色的绸带,上面绣着“寿”字;殿外的院子里,戏班子已经搭好了戏台,正调试着乐器。
太后坐在大殿上方的宝座上,穿着明黄色的龙纹锦袍,头戴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皇上坐在太后左边,身着黑色龙袍,神情庄重;皇后则坐在太后右边,穿着红色凤袍,不时跟太后说几句话。
官员和家眷们按品级依次上前给太后祝寿。轮到林靖远一家时,林靖远先上前躬身行礼:“臣林靖远,携夫人沈氏、小女苏念安,祝太后福寿安康,万寿无疆!”沈清婉也抱着我屈膝行礼,我则在她怀里,睁着眼睛看向太后,心里默念:【太后娘娘,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太后见我长得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真乖,快抱上来让哀家看看。”沈清婉连忙抱着我走上前,太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又看向沈清婉:“林夫人好福气,生了这么个漂亮的女儿。”
“多谢太后夸赞,都是太后庇佑。”沈清婉恭敬地回道。太后又让人拿来一个玉坠,递给我:“这是哀家给孩子的见面礼,愿她平平安安长大。”沈清婉连忙道谢,让我伸出小爪子,接过了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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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祝寿完毕,宫宴便开始了。戏班子唱起了祝寿的戏文,官员们推杯换盏,气氛热闹非凡。沈清婉抱着我坐在位置上,不时给林靖远递个眼色,让他少喝点酒。我则睁着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个兵部尚书夫人,她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敌意。
过了一会儿,宫女们端着新的点心走了过来,给每个人都递了一盘。递到沈清婉面前时,我突然闻到点心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苦味——这是曼陀罗花的味道!曼陀罗花有毒,少量食用会让人头晕、恶心,大量食用甚至会让人昏迷!【娘亲,别吃!点心里有毒!是曼陀罗花的味道!】
沈清婉脸色一变,连忙将点心盘推到一边,对宫女说:“多谢姑娘,我最近有些胃口不好,就不吃了。”宫女愣了愣,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皇后身边的嬷嬷拉走了。
我心里却更着急了——那个宫女,是王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肯定是王夫人让她在点心里下毒,想害我们!【娘亲,那个宫女是王夫人的人!她在点心里下了曼陀罗花毒,想害咱们!您快告诉皇上和太后!】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抱着我站起身,对太后说:“启禀太后,臣妇有一事禀报。方才宫女给臣妇递的点心,似乎有些异样,还请太后明察。”
太后愣了愣,看向沈清婉:“哦?有什么异样?”沈清婉连忙让宫女把那盘点心端过来,对太后说:“太后您看,这点心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苦味,臣妇曾听医书说过,曼陀罗花有毒,味道便是苦的,臣妇怀疑这点心里面被人下了毒。”
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皇上皱起眉头,对旁边的侍卫说:“把这盘点心拿去让太医院检查,再把那个宫女带过来问话!”侍卫连忙应声,拿着点心去了太医院,又让人把那个宫女带了过来。
那个宫女一见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太后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兵部尚书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奴婢在林夫人的点心里下点曼陀罗花,就能让林夫人不舒服,还说事成之后会给奴婢一百两银子!奴婢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求太后和皇上饶了奴婢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夫人身上。王夫人脸色惨白,连忙站起身,指着宫女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了?你别血口喷人!”
“奴婢没有胡说!”宫女哭着说,“您还把曼陀罗花粉交给奴婢,让奴婢藏在指甲缝里,趁递点心的时候撒进去!您要是不信,奴婢的指甲缝里还有残留的花粉!”
侍卫连忙上前,检查了宫女的指甲,果然现了残留的曼陀罗花粉。皇上气得拍了拍桌子:“王夫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宴上下毒,谋害朝廷命官的家眷!来人啊,把她给朕抓起来,打入天牢!”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王夫人按住。王夫人挣扎着大喊:“皇上饶命!臣妇是被冤枉的!是林靖远他们陷害臣妇!”可不管她怎么喊,侍卫们还是把她拖了出去。
太后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哀家的寿辰,竟出了这种事。林夫人,让你受委屈了。”沈清婉连忙说:“太后言重了,幸好有小女提醒,臣妇才没出事。都是托太后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