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任务凶险这几日,她的安全靠你了。……
她试着想要挪动身子,看看自己究竟在什麽地方,谁知只略挣了挣,便又跌回座椅上,半点都动不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周身无力,连动动手脚的力气都没有。
更有甚者,从马车侧壁到座椅旁,连了几根结实的布条,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困在马车侧壁一旁,不至于在颠簸中滚落。
马车似乎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用尽力气向飘忽的车帘处看去,只隐约看得到外头天空黑乎乎的颜色。
天还是黑的。
也就是说,她是在夜间入睡之後被人掳了出来,看如今的境况,怕是中了迷药,全身都动不得。
她又向外瞧了一眼,并未看到驾车之人,也未曾听见任何驾马呵斥的声音,气氛奇怪到有些诡异。
不知道还有多久药效才能过去,她又卯足了劲儿动了动身子,只觉略比方才松快些,可惜还是动不得。
不晓得马车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劫掠她的人是谁,她心里正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时,马车却猛地停了。
她马上闭上眼睛装作未醒的样子,只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进来,步伐不大,声音也很轻,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身量不高。
那人到她身边,先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片刻,随即又伸出手来,在朗倾意面上蒙了一块黑布。
朗倾意忍着不适,没有挪动半分。
及至确保她眼部已经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面前之人才动手,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轻巧地跳出马车去。
朗倾意的大腿处感受到一抹柔软的触感,她在一片黑暗中惊奇地睁大双眼——这个人,似乎是个女子。
能感觉到,路途不算远,可四周险峻迂回,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朗倾意听到踩在枯叶和雪地里的声音,随即脚步向下,又停了下来。
似乎是打开了一个铁笼一样的东西,锁链陈旧而斑驳,过了许久才打开。
门内一股霉味,但似乎已经精心焚香遮盖过。
朗倾意被这人放在软垫上,听着他丝毫没有停留地走出门去,她留神听着四周的动静,确信没有人在附近,方才小心挪了挪身子。
四周安静地出奇,她不安地竖起耳朵,发觉确实没有半分声音。
本该在窗外的落雪声丶风声,屋内的炉火声丶灯芯燃烧声,通通都消失不见。
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陌生的地方,惶惶不安。
恐惧能够放大听觉,她似乎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锁链声,随即,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许是她紧张中暴露了呼吸,来人伸出手来,精准地按住她微微起伏的肩颈。
她顿时止住了呼吸,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对于这样的动作和气息,她太熟悉也太恐惧,如今既已到了如斯境地,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倒不如镇定下来,叫自己死个痛快。
她在混沌中这样胡思,却莫名真的安静下来,仍是闭着眼睛,可是身体却不再抖了。
方景升看在眼里,怒意平息了几分。
下一瞬,她眼前的遮蔽之物被他扯下来,她还是紧闭着眼睛不动,似乎还未做好睁开眼面对一切的准备。
可方景升毕竟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借着黑布飘落在地上的当口,他轻轻开口,击碎了她最後的一丝希望:“又见面了。”
“怎麽,不敢睁眼看我?”
听了这话,朗倾意才缓缓睁开眼来,眼前乌黑一片,她适应了许久才勉强看到眼前之人的一个轮廓。
她神色镇定,一眼瞧上去,仿佛只是刚睡醒一般,绝对没有做半分亏心事。
方景升冷笑一声,右手抚上她冰凉的面颊,起初只是轻轻触碰,随後仿佛想到了什麽,动作又加重了,一边揉捏,一边问道:“那日为何不在靖门关等我?”
见她仍不说话,他于黑暗中伏下身子,凑近看了她一眼。
朗倾意也瞥见他略有些发黑的面颊,不只是这几日风吹日晒,还是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做的僞装。
“哦,我倒是忘了。”他轻笑一声:“你才中了迷药,怕是还不能讲话。”
“也好。”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嘲讽,不知嘲的是谁:“倒省了些聒噪。”
他仿佛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便也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这几日,要委屈你在这里待了。”
“若是事成了,你便仍回方府居住;若是事不成,我自会安排人将你远远地送走。”
他口中的“事”不知道是何事,但听得出来,似乎颇为重大,也十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