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挂电话,照我说的做。”
“……好。”
上午十点整,一家荒僻的车场迎来自己的第一位客人。
“您好,需要什麽服务?” “租车。”
这里的业务泛而不精,只有几辆款式老旧的家用轿车提供出租业务,也没有对外宣传,仅有几个老客户知道。所以管控并不严格,有个身份证,交了押金就能提车,随便到令人发指。
“姓名。” “肖衍。”
“身份证出示一下。”男人递上,工作人员隔着墨镜和口罩估计了一下,就放了车。租车的男人有些佝偻,一瘸一拐地向一辆黑色普通四座轿车走去。
“喂,小周?”易楚从龙庭苑附近的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走出来,走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信号,“我明天要搬家,有空吗?能帮个忙吗?”
“明天周末,刚好!队里没事儿,行!”周木森一口答应,“我叫上江哥他们一起?”
“行,那真谢谢了!”易楚笑眯眯的感谢道,“下午两点在康宁小区,完事儿请你们吃饭。”
“好嘞!”
四月十四日
上午,易楚在家收拾行李,未出。
下午一点四十开始,周木森丶江知暮与秦惜朝分作两批,先後驱车到达康宁小区,同队的陈辰与靳茗则去隔壁市有公干任务,未到。易楚已经将所有需要搬走的东西打包好了,四个家用大号集物箱丶两只大号行李箱,若干小包,眼下只有两辆车,无论如何也得运两趟。
“楚哥,这箱子好沉啊。”周木森和易楚合力搬一个集物箱,没心理准备起手时险些脱力,“什麽味儿?还挺香的!”他有些惊奇道。
“你顾哥的书,多少年当宝贝放哪儿也不让扔,老房子潮,全发霉发的不成样子了。让我拿香水儿喷了半天,不然都没法儿闻!”易楚边走边解释道。
“顾哥还看书呢?”
“全是点口水小说,一个系列出十几本翻来覆去那点破事儿,翻完一遍也就扔那儿了!”易楚拆起顾白安的台来毫不留情。
康宁小区的房子在四楼,没有电梯,龙庭苑的房子则买在了十二楼,算是中间楼层,有直达电梯。第一次往返加上休息,第二次出发时已经到了四点多快五点,恰巧赶上一波交通高峰,紧赶慢赶直到晚上七点半多,才把所有东西搬到了楼上。大家本来还提着帮忙收拾,易楚没让,而是挑了家警队聚会常去的丶就在龙庭苑附近不远的一家海鲜排档。
“江哥,我教案忘在康宁小区了,明天一大早的课,你的车借我用一下行吗?”四人落座点了菜,易楚忽然想起,便问江知暮。
这会儿路上已经不大堵了,一来一去撑死半个小时,这家海鲜是现杀现做的,也要一些时间,江知暮没有起疑,把车钥匙给了他:“就停在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谢谢江哥!”易楚接过钥匙。
易楚拿完东西回来时,找了个位置将车停好,车旁边是一辆黑色家用轿车,两辆车紧挨着,前面是一根水泥柱子,几乎将两辆车挡个严实。
八点二十分,易楚重新回到桌边坐下,这时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江哥,停车场没什麽位置了,停得有点偏。”易楚打了声招呼。
江知暮摆摆手示意没事儿:“反正就在停车场里,还能找不着?吃饭!”
四人开动。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菜就光的差不多了,江知暮拿了几个袋子把还算完好的几个菜打包,除了他,其他三人都喝了酒,所幸都还算清醒。便说好了江知暮和秦惜朝一起回家自然是不用说的,周木森则就近去易楚家暂住一晚。
周木森喝了酒又走夜路吹了风,脑袋昏沉,回了易楚家被喂了几口醒酒汤,就倒在客卧睡了个不省人事。易楚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三十五。
十一点,易楚简单乔装後离开小区,来到地下停车场。监控里的驼背跛脚的背影,怎麽看怎麽像四十多岁,没人能将它和易楚联系在一起。
四月十五日
凌晨一点十分。
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郊外,停在一处荒野边,从田中一个稻草人的身上找到了一把款是老旧的钥匙,然後回到车中。又顺着田间小路开了大约十分钟,一幢荒芜依旧的农家小院孤零零地入目,像童话里森林尽头女巫的小屋。
易楚翻过围栏,用钥匙打开房门,又从房中找到打开院子大门的钥匙,把车里的东西拖到屋子里——那赫然是今天下午那只声称“装书”的大集物箱!
被砸的满目全非的头颅丶被烧去十指指纹的双手……以及其他血肉模糊到分辨不清从何而来的肉块,被从集物箱中取出,隔着塑料袋均匀的陈铺在焚尸炉中。
五十分钟後,焚烧完成。
此时,是凌晨两点二十八。
四点十分,黑色轿车重新出现在地下车场。
六点半,周木森在易楚家的床上被易楚轻轻叫醒,身体昏沉的不像自己的,迷迷糊糊被喂了杯水才算清醒了。二人一起吃过早饭,七点四十分一起出门,周木森去警局,顺道把易楚送去了学校。
十五日上午,交警大队接到无主车辆投诉信息。当地村民称十四日下午离开农田时还没有,第二天早上下田时才发现的。黑色车停在农田正中,压坏了大半片田的庄稼,村民当然要讨个说法,左等右等也没有人,就有人打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