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弟弟的第41天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
夏目贵志不再刻意审视,却也比以往更加留意木野的言行。夏目木野则一如既往,扮演着那个阳光开朗丶偶尔有些小狡猾丶却又对兄长充满依赖的弟弟。
几天後,一个温和的午後,兄弟俩再次踏入森林,这次是为了归还一个名为“葵”的花妖的名字。
仪式很顺利,没有波折。
归还名字後,夏目贵志照例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疲惫,他扶着树干稍作喘息。
夏目木野立刻从腰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动作自然熟练。“哥哥,给。”
“谢谢。”夏目贵志接过,喝了一口,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他看着木野,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意提起:“木野,在你那个世界归还名字後,哥哥他也会这样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及另一个世界的细节,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目木野正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直起身,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怀念和一丝心疼。
“嗯,会的。”他点点头,语气肯定,“虽然哥哥他总是逞强,说不碍事,但每次归还完重要的名字,脸色都会白上一阵子,需要休息好久才能缓过来。”
他看向夏目贵志,眼神带着纯粹的关切:“所以我才跟名取老师学了那些按摩手法,还认识了一些草药。有时候看他太累了,就硬拉着他坐下,帮他按一按。一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後来就习惯了。”
这番描述细致入微,情感真挚,几乎让人无法怀疑。
夏目贵志默默听着,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原来也经历着同样的负担,而那个世界的木野,也是如此细心地在旁照料。
“是吗……”他低声应了一句,没再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佻的熟悉声音插了进来。
“哦?在谈论我吗?看来我这个老师当得还不错?”
名取周一从一棵大树後转了出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仿佛随时在镜头前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夏目兄弟之间转了一圈,最後落在夏目木野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
“名取先生。”夏目贵志连忙打招呼。
“名取先生,日安。”夏目木野也乖巧地问好,态度恭敬,却不再像上次那样脱口而出老师。
名取周一笑了笑,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夏目贵志的肩膀上,看似随意,实则巧妙地探查了一下他略显虚浮的灵力。
“又消耗不小啊,贵志。最近似乎格外忙碌?”
“还好。”夏目贵志含糊地应道。
名取周一的目光转向夏目木野,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木野君刚才说的按摩手法,看来确实派上用场了?不知是跟家乡哪位长辈学的?手法如此专业,想必是位高人。”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尖锐,直接指向夏目木野之前模糊解释的家乡长辈。
夏目木野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应对得滴水不漏。
“是一位隐居的婆婆,她懂得很多草药和调理身体的方法。她说我心思细,手也稳,就教了我一些。名取先生过奖了,只是些粗浅的东西,比不上您的手段。”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既回答了问题,又恭维了名取,让人抓不住错处。
名取周一眯了眯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吗?那这位婆婆还真是慧眼识珠。”他转而看向夏目贵志,“我这次来,是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妖气有些异常凝聚,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暗中活动,你们最近小心些,尽量不要单独深入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借口有通告离开了。
但他临走前那若有所思的一瞥,让夏目贵志明白,名取对木野的疑虑并未打消。
“名取先生好像还是很在意你。”回去的路上,夏目贵志轻声对木野说。
夏目木野耸了耸肩,表情轻松:“没关系啦,名取先生是除妖师嘛,警惕心强是正常的。反正我又没做什麽坏事,不怕他查。”
他顿了顿,看向夏目贵志,语气带着点依赖,“只要哥哥相信我就好了。”
夏目贵志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丶似乎毫无阴霾的灰色眼眸,一时无言。
相信吗?他还在努力。
几天後的一个傍晚,夏目贵志受一位胆小的小妖所托,去镇子边缘一座废弃的神社取回它不小心遗落的重要物品。
本来猫咪老师要跟去,却被七辻屋新出的限量羊羹绊住了脚,哼哼唧唧地表示“快去快回”。
夏目木野原本在帮塔子阿姨整理仓库,得知夏目贵志要独自去那种地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不是什麽危险的地方,我很快回来。”夏目贵志不想让他涉险。
“不行!”夏目木野态度却很坚决,“名取先生都说了最近不太平,而且天快黑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我可以帮你看路,还能……还能用我的符纸照个亮!”
他拍了拍腰间的混淆帐,一脸“我很有用”的表情。
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夏目贵志最终妥协了。
“好吧,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