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嘴上说着勉强,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跳上了中级们准备好铺着软布的树桩。
清酒的味道醇厚,但对于妖怪的体质来说,并不容易醉。
可猫咪老师今天似乎放开了喝,一杯接着一杯,圆滚滚的身体渐渐泛起粉色,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斑大人今天好像有心事啊?”一个中级大着舌头问道。
“嗝……啰嗦!”猫咪老师打了个酒嗝,挥舞着短小的爪子,“本大爷能有什麽心事!”
“是不是和夏目大人有关?”另一个中级凑近,好奇地问,“还是和那个新来的,长得和夏目大人很像的小子有关?”
听到“那个小子”,猫咪老师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它抱着酒杯,圆圆的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郁闷和烦躁的表情。
“别提那个麻烦的小鬼……”它嘟囔着,声音因为醉酒而有些含糊不清,“一个两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笨蛋。”
“诶?那个小子怎麽了?他欺负夏目大人了吗?”中级们立刻紧张起来。
“欺负?哼……”猫咪老师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他倒是想……他敢吗……他自己都……”
它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自己怎麽了?”中级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猫咪老师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看着眼前几个醉醺醺,眼神充满了八卦和关切的妖怪,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莫名涌了上来。
反正这些家夥嘴巴不算太松,而且它也确实需要找个由头理清自己的想法。
“喂,你们……”它压低了一点声音,虽然依旧醉意朦胧,“如果……嗝……如果你们知道,一个家夥,他快要死了,但他自己偷偷跑出来,还骗了别人,装作没事的样子。你们说该不该告诉那个被他骗的人?”
中级们面面相觑,酒精让他们的思维也变得简单直接。
“快要死了?好可怜……”
“骗人是不对的!应该说出来!”
“但是如果说出来,那个人会很伤心吧?”
“是啊是啊,明明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要面对别人的悲伤,好像更可怜了。”
妖怪们的想法很朴素,带着对生命消逝的本能敬畏,以及对“最後时光”的简单理解。
猫咪老师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抱着酒杯,眼神更加迷茫了。
说出来,夏目肯定会伤心,会想尽办法,会徒劳地挣扎,最後可能还要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承受更大的痛苦。
而且,那个小鬼他似乎很害怕被揭穿,很害怕面对那种场面。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偷来的”最後时光。
不说出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个笨蛋夏目被蒙在鼓里,继续投入感情,直到某天突然失去,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或许更残忍。
“麻烦……真是麻烦死了……”猫咪老师把脸埋进酒杯里,咕哝着,“为什麽偏偏是这种麻烦事落到本大爷头上。”
它醉醺醺地趴在树桩上,耳边是中级们关于生死丶隐瞒与坦白的毫无建设性的争论。
到底该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