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弟弟的第55天
接下来的几天,和真果然没有再随意出门。
他似乎彻底安于在沢田家充当一个安静背景板的角色。
每天沢田纲吉丶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出门上学後,家里就只剩下他丶沢田奈奈以及神出鬼没的里包恩。
沢田纲吉则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里包恩的“十代目养成训练”一天比一天严苛,从躲避邻居家吉娃娃的追咬,到在限时内拼好被狱寺隼人不小心炸碎的模型。
再到应付突然出现,自称是彭格列同盟家族成员的奇怪测试。每一天都过得惊心动魄,筋疲力尽。
偶尔,当沢田纲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和真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看书,或者帮妈妈择菜时,他总会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和疑问。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和彭格列有什麽关系?
为什麽妈妈对他那麽好?
但每当他鼓起勇气想要开口询问时,总会被眼前的一幕打断。
有时是和真正细心地帮沢田奈奈缠绕毛线,两人低声说着什麽,沢田奈奈脸上洋溢着温柔满足的笑容。
有时是沢田奈奈做了新的点心,第一个端给和真品尝,看着他小口吃完,然後露出欣慰的表情。
有时甚至是和真因为身体不适微微咳嗽时,沢田奈奈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为他拍背,递上温水。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氛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沢田纲吉那些到了嘴边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和狱寺隼人丶山本武他们,反而像是这个家的外人,打扰了妈妈和那个陌生少年之间奇异的和谐。
里包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只是每天的训练更加变本加厉,仿佛在借此观察着什麽,或者等待着什麽。
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地流淌。
直到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後。
沢田奈奈和和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和真蜷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脸色在午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
沢田奈奈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一条围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氛。
突然,沢田奈奈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擡起头,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落在了身旁的和真脸上。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纯粹对陌生孩子的关爱,而是多了一种带着探究和某种确认的温柔。
“和真君。”沢田奈奈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和真从半睡半醒中回过神,擡起暖棕色的眼眸看向她,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温和的笑意。
“怎麽了,沢田夫人?”
沢田奈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棕色的柔软短发,那双与自己儿子极为相似,却似乎承载了更多疲惫和故事的眼眸,还有那抿起时与纲吉少年时期几乎一模一样的嘴角弧度。
良久,她才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姓沢田?”
和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避开了沢田奈奈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沉默着。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沢田奈奈看着他的反应,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更加浓烈的心疼。
她放下手中的毛线,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和真有些冰凉的脸颊,迫使他擡起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