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沿着冰冷的金属走廊向前走去。
纲吉心中忐忑不安,紧紧跟在他身後。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丶需要密码和虹膜识别才能开啓的金属门。
草壁哲矢熟练地完成了验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股更浓的消毒水味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扑面而来。
门後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布置得像一个高级病房,但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和生命维持装置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冰冷的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和波形。
而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沢田纲吉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个人有着柔软的棕色短发,苍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连接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测电极。
各种仪器的线缆如同蛛网般将他与那些维持生命的机器连接在一起。
是沢田和真。
和他在沢田家见过的那个,会温和微笑,会虚弱咳嗽,会用力抱住他,叫他哥哥的,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的这个和真,毫无生气,像一尊精致却失去了灵魂的瓷偶,只能依靠冰冷的机器维系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和真……他……这是怎麽了?”沢田纲吉的声音干涩发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草壁哲矢站在他身边,看着病床上的和真,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是白兰。”
“两年前的一次突袭中,为了掩护十代目和其他人撤退,和真大人遭到了白兰的正面攻击。”
“重伤……大脑活动几乎停止……一直昏迷到现在。”
两……两年?
已经昏迷了……两年?!
沢田纲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两年前就昏迷了。
那他不久前在沢田家见到的那个丶会和他说话,会拥抱他的和真是谁。
是鬼魂吗?
还是……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见到的那个和真,根本不是来自这个未来。
他来自一个更遥远,或许结局更加残酷的未来。
那个和真,是在昏迷之後,或者说是在死亡之後,因为某种原因,才意外地去到了他所在的时间点。
所以那个和真才会那麽虚弱,状态那麽诡异。
所以他才会说“我好想你”。
所以他才会说“你或许还能再见到我的”——指的是见到这个昏迷中的他。
所以他最後才会那样告别。
巨大的震惊和迟来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沢田纲吉淹没。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被判定为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弟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那个短暂的相遇,是一场多麽沉重而又绝望的跨时空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