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喊疼,还就着哥哥敲他额头的手势,像只撒娇的猫一样,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
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全然的依赖。
“哦。”他乖乖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温顺,“知道了,哥。”
这乖巧得不寻常的反应,让十束多多良微微一愣。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这小子平时看着好说话,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很少会这麽……嗯,这麽“绵软”?
尤其是在这种教育时刻。
他仔细打量着弟弟,除了脸色变好,精神头十足之外,似乎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少了些平日里的跳脱和偶尔划过的不易察觉的深沉,多了点像是经历过长途跋涉後终于抵达终点般的安宁,还有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惜感。
十束多多良能感觉到,弟弟此刻需要的或许不是追问,而是这种无需言语安稳的陪伴。
他反手握住弟弟蹭他手背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小小的针孔,语气放缓了些:“还疼吗?”
十束多多摇了摇头,感受着哥哥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从异世界带回来的最後一丝寒意也消散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恢复了点往日的活力:“一点都不疼!比起……”
他话语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随即改口道,“……比起躺着不能动,这点小伤算什麽!”
十束多多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停顿和改口,心中疑虑更深,但面上不显,只是顺着他的话笑道。
“看来是躺够了?那回去让你活动活动,帮我整理一下新收的唱片怎麽样?”
“好啊!”十束多多立刻点头,抱着哥哥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哥最近又淘到什麽好货了吗?”
“嗯,有几张不错的爵士乐老唱片,音质保存得挺好,你肯定会喜欢……”
兄弟俩就这样一边低声聊着轻松的话题,一边朝着他们的房间走去。
十束多多良不再提拔针的事,也不再追问弟弟昏迷期间的细节,只是用这种日常琐碎的交流,一点点地将弟弟重新拉回正常的生活轨道。
十束多多感受着身边哥哥平稳的呼吸和熟悉的语调,听着那些关于唱片丶关于音乐丶关于吠舞罗大家又闹了什麽笑话的闲谈,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放松而惬意。
他在那些世界,扮演着另一个身份,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
他需要表现得温和无害,需要适时地露出破绽,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谎言与真相的平衡。
他收获了所有感情都始终隔着一层的,是属于那些被扮演者的经历。
只有在这里,在哥哥身边,他才能完全卸下所有僞装,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不用思考每一句话背後的含义。
哪怕只是被敲一下头,被絮叨几句,都显得如此真实而珍贵。
“哥,”他忽然轻声唤道。
“嗯?”十束多多良停下关于某张唱片音质的描述,低头看他。
“没什麽,”十束多多把脸贴在哥哥的胳膊上,闷声说,“就是有点饿了。”
这是大实话。
在那些世界基本上感觉不到什麽饥饿,但现在回到自己的身体,那些不适感消失,饥饿感便汹涌而来。
十束多多良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就知道你饿了。房间里有出云早上送来的点心,你先垫垫,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热的。”
“出云哥的点心!”十束多多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着弟弟这副鲜活的模样,十束多多良眼底的笑意更深。
不管之前经历了什麽,能这样平安健康地回来,能这样吵着说饿,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拉着弟弟,加快了些脚步。
“快点走吧,饿坏了我们家的病人,尊哥说不定会拆了Scepter4的厨房给我用呢。”
“哈哈哈,那礼司哥的脸色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