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里藏着不卑不亢的风骨,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软。
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斜斜躺着一位老者。
老者同样穿着粗布衣裳,只是布料更显破旧,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头全白了,像落了层霜。
胡乱贴在枯瘦的脸颊两侧,颧骨高高凸起。
嘴唇泛着青灰,早已没了半分血色。
他的身体僵得厉害,双手蜷缩成拳。
指节因为僵硬而泛白,双腿直直伸着。
连风吹过衣摆,都只能让布料在僵硬的躯体上轻轻打个褶,再无半分晃动。
那双曾经或许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再也不会睁开,唯有眼角残留的两道深深皱纹。
还刻着岁月的苦难,看得人心里一揪,忍不住鼻头酸。
这大抵是女子的亲人。
她是来求仙观庇佑,却终究没能留住身边的人。
“姑娘跪于此,可是有难处?”
一双不染纤尘的苏绣蜀锦鞋落在林清禾面前,鞋尖还补着一圈圆润的珍珠。
林清禾俯下身去,泪珠滴落,开口哽咽。
“请贵人行个好,家父乃宣德十九年进京赶考的考生。
不幸落榜,郁结于心又感染风寒,几载未曾转安。
听闻国师于玄都观传道。
家父幼时曾感国师恩惠,自察时日无多。
只求生前得见国师一面,不至抱憾终身。
然天不遂人愿,行至此处,身如败絮佝偻,竟与世长辞。
小女子遭此横祸,亲人离世,棺椁无着。
愿卖身为奴,换些银钱,只求扶棺回乡。
让父亲入土为安,望恩公成全!”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
一双素白的手递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夏以沫指着她旁边的手札说,“我可以看看吗?”
林清禾灰败的脸上终于亮起一抹希望,她捧过手札,奉给夏以沫。
夏以沫翻开,是一手规整的簪花小楷。
写着几诗词,翻到后面,居然还有一些政要解析。
观点犀利,若教出来的女儿有如此文采,他不应该落榜啊。
她又想到前段时间的驸马案。
难不成,马博远科举舞弊,不是提前漏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