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二十一年寒露刚过。
京郊的枫红还染着半座山,北狄山的林莽间已藏不住热闹。
作为隔年一度的皇家秋狩场地。
早在一月前,内务府便调派三百余名猎户。
将鹿、狐、野兔乃至几头圈养的黑熊逐一投放到山林深处。
只待皇孙贵族们届时一展身手。
山脚下新搭的木牌上。
“北狄山猎场”五个朱漆大字迎着风,衬得周遭的旌旗更显鲜亮。
辰时三刻,京城门外的御道上响起震天的马蹄声。
明黄御驾由十六匹白马拉拽。
车檐下悬着的鎏金铃铛随车轮滚动轻响。
车帘缝隙里能瞥见皇帝常穿的明黄色龙纹常服一角。
皇帝威严又不失慈爱的声音在御驾内响起:
“嗯……答得不错,看来朕给你找的师父果然不错。
学富五车,都能将你这个小魔王都能教好。”
“明明是我聪明!”夏以沫抗议。
“哈哈哈……那也是朕的血脉优秀!”
皇帝故意逗她,他当然知道明昭聪明。
不然也不会破例给她单独找夫子,这段时间她日日的坚持,他都看在眼里。
若明昭是个皇子就好了……
御驾前后簇拥着两百名玄甲骑兵。
红缨枪在晨光里织成赤色长带。
连风中都裹着铁叶甲片碰撞的冷响。
随行的队伍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十里外。
几位皇子骑马走在御驾侧方。
听着御驾里宣德帝的笑声。
夏以晨和夏以晖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见了一丝嫉妒,又匆匆撇过头去。
夏以烈倒是大大咧咧的,一心只有到围猎场上痛痛快快的跑马!
夏以昼心里藏着事,冷峻的面上却掩得分毫不露。
当年母妃身边的宫女太监尽数陪葬。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逃走的宫女,却没想到人已经变得神志不清。
昨日有消息,治了几个月终于是有些好转。
可以说话了,他得在去永州之前,抽空去问一问当年的事。
母妃到底是哪里人,为何在京中从未有人提起。
也不曾留下关于母家的任何一个消息。
当年真的是,她自尽的吗?